2026年5月6日 星期三

我的投資筆記 (五十) 台股瘋狗浪來了,該追還是該逃?

今年的台股迎來了超級瘋狗浪,本以為以色列跟伊朗開戰後會導致石油危機、進而推升通膨,想不到竟然擋不住 AI 拉貨潮,台股今年迄今硬生生漲了 43%。因此,我抓緊機會寫下現在的想法,幫未來的自己留下記錄。


先不提中小型股的亂噴,光是台積電這種權值股都漲了 46%,難怪全島的人民都快跳下去炒股了。


對比美股的 S&P 500 指數,今年迄今只有區區 7.39% 的漲幅,而且還是最近才拉上來的,不然本來還是負報酬,這樣對比起來,是不是覺得台股真正強!


這時我們反而該停下來想一想,是不是有哪裡不太對勁? 台股的榮景是因為出口額暴增,主要來自於美國雲端業者的資本支出,大量興建資料中心、狂拉 AI 伺服器的結果。結果美國市場的表現反而不好? 是不是怪怪的?

在台股一片榮景的情況下,群魔亂舞,所有能沾上邊的公司,都想趁機撈一波資本市場的錢。

但是,真的大家都這麼好嗎?

關於這點我持保留態度,「選股風險」在此時被無限放大了,到底誰才是真王者、可以走到最後? 除了台積電之外,大概沒人可以掛保證。

從歷史經驗來看,高點反轉或震盪才是常態,現在看到股市高漲才衝進去的人,到底是勇士還是燃料,就只能等待結果來驗證了。

就我自己來說,台股剛過四萬點,我就把手頭上的台股零股能出清都出光了,全數轉往 S&P 500ETF;倒不是我不看好台灣,而是當台美兩邊漲幅差距過大時、自然而然的一次轉換。

雖然金額不大,但這也是鍛鍊自己投資思維與心態的一次好機會,平常說得再多都比不上真正遇到大行情時的行動抉擇。

至於會不會懊惱自己賣得太早? 這倒是不會,只要有按照自己的投資策略走,少賺並不會帶來心痛的感覺,反倒能多累積一次經驗,更有助於下次的投資決策。

從以上的描述,就知道我是屬於看到資金瘋狗浪到來就逃的,不過這是指我在零股投資的部位,這部分本來就是短期持有,長期投資的部位倒是動也沒動。

更為罕見的是,游庭澔連兩天在直播時竟然都勸大家停手觀望、不要追高,看來他也覺得台股過熱了,隨時都有反轉的可能。

就投資的歷程來說,我覺得自己還滿幸運的,在短短的幾年內就歷經疫情時代的大撒幣、去庫存的急凍,然後再到現在的 AI 狂潮,這等於是在幫我鍛鍊內功,短期內累積真實的投資經驗,而非只是聽別人說的。

雖然今年的股市暴漲,但說到底我們真正追求的、不過是總資產的年化報酬率有 10% ~ 15% 以上即可,千萬別小看這個目標,時間軸拉長來看要達成可不容易。

這也告訴我們,即便經歷大漲大跌的情況,心態還是要持穩,別忘記自己當初投資的初衷,莫因外在環境影響到自己的心態。

忘記提到一個觀察點,最近資金開始回流到金融股,隱隱約約覺得不太對勁,這場台股瘋狂派對的尾聲說不定已經快要到來!

2026年5月5日 星期二

2026 碩專班專題演講感想:〈從微縮革命到空間運算 —— 突破極限的工業機器視覺架構演進〉

今年再次受邀至碩專班進行專題演講,這麼長的標題一看就知道不是我自己想到的;這次跟過往不同,我把製作影片的流程套到演講主題上,雖然投影片內容是我想的,但卻全由 AI 製作。

這樣做的好處是,我不用再花心思設計投影片,只要專注在內容的呈現跟敘事邏輯是否合理就好;但壞處也顯而易見,自動生成的投影片往往不按照我的想法走。

我這次的解法是,先把演講的內容拆成好幾個部分,然後再讓 AI 依序生成簡報,跟我製作系列影片《電子工業》的模式一樣。

接著,把每個部份的投影片同時生成好幾份,最後再以人為判斷拼湊起來,就這樣生成一份長達 53 頁的簡報檔。順帶一提,這次我連自我簡介也丟給 AI 重新排版,果然比我自己排好很多。


一、主題設定



這封面的美感,擺在過往我自己是做不出來的,說到底我本來就是投影片設計上的庸才。

說回正題,今年的演講我最開始的想法是要介紹近期最紅的 CoWoS 製程,打算從 PCB/SMT 開始談起,只是沒想到我在 YouTube 頻道上面竟然就講完了。

這下就糟糕了,我總不能把頻道上的影片搬到專題演講上吧,這就有點水了;思來想去後,我有了一個新的思路,那就是透過封裝製程的快速演進,藉以描敘為何我們要持續推進機器視覺的新架構。

這個主題就跟我們公司的產品演進有非常大的關係,因此我也是越做越開心,覺得自己也從中收穫不少,至少在產品架構的發展趨勢上有更深一層的了解。


二、內容呈現

這次演講我特別放了一段對於設備人才的反思,既然目標聽眾是碩專班的學生,我也想同步分享一下我對於當前職涯選擇的看法。








我自己的本業也是從事自動化設備相關的工作,雖然常常自嘲是科技業中的黑手,但內心還是希望能夠學有所用,能在產業內貢獻一些自己的價值。

自從生成式 AI 的風暴席捲全球後,過往的顯學 SaaS 產業瞬間變成重災區,反倒是原本沒人愛的硬體產業崛起了。像我們這種科技業的黑手就莫名其妙多了個護城河的說法,這世界真的變得太快。

講完這些大環境的背景條件後,才開始說到偏技術面的架構演進。



這些架構演進並非我腦袋一拍就寫出來的,而是在過去這麼多年的經驗累積下,逐步形成的共識,甚至都已經在我們的產品線上實現。

說到底,我們也是被更高的規格要求所推動,不斷地嘗試新的架構,以符合客戶需求;在這個過程中,其實很難用舊有的技術框架來解決所有問題,只能不斷地逼迫自己往前走,學習新的技術架構。

這次演講,講到最後彷彿是在訴說我自己在這產業生存的血淚史,不追求進步當然也不至於會馬上被淘汰,只是會慢慢跟不上客戶的需求,最後感嘆自己老了而自願退出。


三、新的方向

AI 的協助下,我把可行的產品化路徑給視覺化了,這也讓我自己更有畫面感,內心的方向更加明確。




在產品化的路徑中,攤開每個技術節點對我們來說都是個不小的挑戰,但唯有持續挑戰它們才有成功實現的可能性。


四、心得感想

這次的演講,與其說是講給碩專班的學生聽,倒不如說是講給我自己聽的;在準備資料的過程中,收穫滿滿的反而是我自己。

我的感想其實跟去年一模一樣,這幾年的變化真是令人目不暇給,彷彿大家都在全力衝刺一樣,只要稍微喘口氣就落後了。

再次提到金城武在廣告中講的那句話:「世界越快,心則慢!」

因為變化太快了,我們才要慢下來仔細選擇自己要走的路,這真是一個「選擇比努力更重要」的時代阿!

2026年5月4日 星期一

環境設計比意志力還重要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被「製作影片」所影響,我越來越沒辦法專注地看完一本書,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在清明連假期間連續跑了兩天書店,果然在現場就能集中注意力看完一本書。

這就奇怪了,人是同一個,怎麼換了個環境、心態就完全不同了呢?

當我們身邊的人都在找書跟看書的同時,自己也會不自覺的模仿類似的行為,雖然嘴巴說跟別人無關,但結果證明了這應該是正相關的。

從這個說法延伸到其他地方去,如果有心改變現狀,就應該先從改變環境開始做起。

這也讓我聯想到《原子習慣》裡面說的,不要靠意志力,要幫自己設計適合的環境,讓自己下意識地就會自動去做,這才是養成習慣的最好方式。

再往更大的方向來說,包括職涯發展、投資理財又或是運動習慣,都跟身邊的人息息相關,塑造一個好的環境,現在看來無比重要。

既然環境對我這個大人都有影響了,那麼對於小孩的教育呢? 是不是影響更為深遠?

難怪台灣都少子化了,還一堆家長拼命把小孩送私校,看來也不是單純想拚課業成績,或許也是想要有更好的環境吧!

舉例來說,「意志力」就像手機電池,是會耗盡的;而「環境」則是插座,能持續為我們的行為供電。

這並非是我自己在胡言亂語,而是在「心理學」與「行為科學」中都有非常紮實的理論支持。

「當身邊的人都在看書,自己也會不自覺模仿」,這在心理學上稱為社會助長。當我們感知到他人正在進行某項活動時,我們會產生一種微妙的競爭感或歸屬感。這種「同儕壓力」在正確的環境下,會轉化為正向的驅動力。


對小孩來說,「環境的影響」確實要比大人更深,其原因有二:
  • 前額葉皮質發育未完全: 小孩的自我控制能力(意志力)還在發育中,他們比大人更難抵抗誘惑。

  • 認同感塑造: 青少年時期,同儕的認同大過天。如果身邊的朋友都以「鑽研學問」或「培養才藝」為榮,小孩會為了獲得認同而自動往那個方向靠攏;反之亦然。

「環境」其實就是一種無形的「預設值。 擠進私校,本質上是在幫孩子買一個「高機率遇到正向同儕」的環境,讓孩子在不必消耗過多意志力的情況下,跟著群體的慣性往前走。

聰明的人不靠意志力跟人性硬剛,而是透過《原子習慣》中所提到的「設計環境」來誘導人性。


上面所提到的情境,其實可以拆解為以下幾個核心理論:

1. 選擇設計與助推理論:這是由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理查.塞勒提出的。

 環境中的「預設選項」會極大地影響人的決策。在家裡,環境的「預設選項」可能是沙發(休息)、電視(娛樂);而在書店中,環境的「選擇架構」被簡化到只剩下「書」與「閱讀」。

當環境裡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時,我們根本不需要地圖(意志力),自然會順著路走。


2. 社會助長理論:這是社會心理學最早期的研究之一。

當一個人在執行簡單或熟練的任務時,如果有他人在場,表現會比獨自一人時更好。

在書店裡,即便陌生人沒跟我們說話,但這種「他人在場」的氛圍會提高我們的大腦覺醒水準,因而不容易恍神或想睡覺。看到別人在努力,我們的潛意識會啟動「輸人不輸陣」的模式,這比自己在家苦撐有用多了。


3. 情境線索與習慣迴路:行為心理學家溫蒂.伍德曾對此有深入研究。

習慣不是由意志力驅動,而是由「情境」驅動。大腦會自動將「地點」與「特定行為」進行強連結。

應用在我們身上: 在家裡的大腦迴路已經被「影片」、「放鬆」給佔據了;書店則是全新的、乾淨的線索。換了場景,大腦會暫時關閉舊的「自動導航」(刷手機),重新建立新的暫時性連結。

這不是我們沒定力,是家裡的「干擾訊號」太強,書店則是「專注訊號」的專屬頻道。


4. 自我損耗理論:由心理學家羅伊.鮑梅斯特提出。

意志力是一種有限的資源,像肌肉一樣會疲勞。在家看書,我們需要不斷「抵抗」手機、食物、床的誘惑,這會迅速耗盡意志力。而在書店,因為沒有誘惑,我們不需要「抵抗」,所以意志力資源能百分之百投入在閱讀上。

聰明的人不練肌肉,而是直接搬家到不需要搬重物的地方生活。


這也給了我們一個深刻的啟示:如果想精進某個領域(例如投資或創業),與其每天在家看影片,不如直接把自己丟進「那群人」出沒的地方。

2026年5月3日 星期日

電瓶又壞了? 這次是預防性更換

時間過好快,上次寫完〈換電瓶小哥帶來的商業啟發!〉後,又過了整整三年,但我這次有學到教訓,沒有等到車子發不動才處理。

不知道為何,車子的儀表板都沒跳出電池預警,我這次能提前發現也是「經驗法則」。

因為每天都在開車,對於啟動時的狀況相對就比較敏感,這大概就是人類天生自帶的「模式比對」。

一些微小的差異,也說不上來哪裡有問題,但就是覺得不太對勁;聯想到前幾年的經驗,這種不對勁的感覺出現,過沒多久車就趴了。

車發不動對我來說是件麻煩的事,因此我昨晚吃飯時就順口跟老婆提了一嘴,想不到老婆竟然要我直接打電話問之前那間電池專賣店,看他們連假有沒有開。

我想了想是應該這麼做,不然那種無形的焦慮感就會一直存在,因為我會擔心車子隨時無法發動,就很不安。

幸運地是,連假期間竟然有開店,吃完飯後趕緊把車開去換電池;老闆拿儀器來檢測後,果然已經在掛掉的邊緣了。

老闆嘴上邊說我們滿能撐,硬是多開了一年才來換,我心想這也不是我願意得好嘛,就沒預警燈,我哪知道電池要掛點了。

話又說回來了,原廠的電池(德國製)撐了七年,但換了韓國製的後,竟然只撐了三年,明明是同一個牌子,真是奇怪。

那為何不回去原廠保養廠換呢?這是因為價格落差太大了,原廠的報價相比三年前,又貴了接近 40%,反倒是電池專賣店的價格沒怎麼動,因此雙方的價差接近一倍。

我心想,這台車要是能再開上三年就謝天謝地了,只要能多撐三年就是勝利。

不過嘛,電池既然都預防性更換了,我考慮輪胎是不是也該如法炮製一番,似乎也快到時間了。

講到這,才覺得養車真的好難,稅金、油錢、保險費以及保養維修費用,不常開車的人真的搭 Uber 還比較划算。保佑接下來的三年順順利利,車子千萬不要再大修啦!

2026年4月27日 星期一

理解結構,並優化個人競爭策略

前兩天連續寫了〈讀後感與心得:《誰製造了貧窮?》〉與〈台灣錢又再次淹腳目了嗎?〉後,有人跟我說:「這些文章對推動社會變革沒有任何實質幫助。」

這嚇了我一跳,我何時說過要推動社會改革、堅持社會正義了,單純是要看清楚周遭的環境、精準定位後,以個人為出發點改善生活罷了。

推動社會改革那是學者跟政治人物的論調,我只是想藉這套「左派看清現實、右派執行策略」的架構來設定目標、並探討屬於個人的最佳化競爭策略。

一、 戰略覺醒:停止使用上一代 1990 年的邏輯,玩 2025 年的遊戲。既然我們已經看清了皮凱提所說的「資本回報率 r > 勞動回報率 g」,那麼在個人層面,就必須接受一個冷酷的現實:單純靠「勞動加薪」來改善生活,在邏輯上是幾乎不可能的。
  • 拒絕勞動者的自我感動: 不要再相信「只要我不斷加班,老闆就會看見我」這種線性的邏輯。在現今的獲利模式下,那是資本的勝利,不是體力的勝利。

  • 認知脫鉤: 將自己從「受薪階級」的集體焦慮中脫鉤。左派的結構分析不是讓我們用來抱怨環境,而是明白「戰場在哪裡」。既然財富流向資本與資產,我們的目標就是「盡快跨越到資產端」。


二、 戰術執行:將索威爾式的「硬核技能」套用在個人層次上。
  • 尋找「高租金」技能:所謂「硬核技能」,是指那些具有稀缺性且難以被 AI 快速取代的能力。不要在低門檻服務業裡磨練「服務熱忱」,那種勞動回報率極低。我們應該去蹭那些獲利顯著成長的產業(如半導體、AI 基礎建設、全球金融、高端智財),即便不是工程師,也要成為服務這些高毛利產業的專業配套。

  • 勞動力出口與套利:如果台灣內部存在結構性的「低薪困境」,那就實踐索威爾提到的「人力資本流動」。利用遠端工作或跨國接案,將我們的勞動力賣給 (經濟成長)更高或資本更集中的市場,但在台灣享受相對低的生活成本。

這個戰術執行的概念,我曾在〈台灣經濟的生存者與突圍者〉這部影片中提過類似的想法;繞了一圈,能執行的戰術層面其實差不了多少。


三、 資產配置:將「勞動所得」轉化為「資本引擎」既然 r > g 是不可逆的趨勢,我們唯一能贏過通膨的方法,就是「成為那個 r」;這是個簡單易懂的概念,打不過它、就加入它。
  • 提早進入「資產端」: 哪怕每個月只能存 3,000 元,也要將其投入到能產生複利的資產(如市值型 ETF 或全球優質股權)。這是為了讓我們從「被收割者」變成「收割者的一員」。

  • 利用高房價的「反向思維」: 既然資金湧向房產,如果我們暫時買不起,不要陷入「躺平」的負面循環。反而應該思考如何讓自己的資產增長速度超越房價,或是將購屋視為一種金融槓桿操作,而非單純的「成家夢想」。


四、 心態維護:避開「憤怒」與「傲慢」的能量耗損。
  • 對外左派(保持敏銳): 隨時觀察總體經濟、政府政策與社會趨勢。例如:當國際間發生重大事件、政府加稅或調控房價時,我們要能預判資金的下一個去向,而不是跟著群眾瞎起鬨。

  • 對內右派(極度負責): 關掉新聞後,回到書桌前,我們要告訴自己:「環境確實很爛,但我的生活品質只取決於我能提供多少不可替代的價值。」


上述這套思維的極致實踐就是:「利用對結構的理解(左派),來優化個人的競爭策略(右派)。」不用試圖去修補那個破洞的桶子(社會改革),而是要確保自己是那個站在桶子上方接水的人(資產階級)。

台灣錢又再次淹腳目了嗎?

今天偶然看到〈上市公司 2025 年稅前獲利 5.4〉這篇新聞,被數字嚇了一跳,印象中多年前曾分析過同樣的數據,趕緊回頭去把資料找出來比較。

果不其然,三年前曾寫過〈1990 年後的台灣經濟奇蹟〉,當時感嘆:「從數據面來看,2012 年全台上市櫃公司的稅前淨利為 11 千億元左右,但十年後的 2022 年稅前淨利已經來到 4 6 千億元,稅前淨利在十年間成長 4 倍。」

想不到僅過了三年,全台上市櫃公司的稅前淨利竟然又多了接近 1 兆元的水準,這根本就是搭上火箭的速度吧!

但經濟成長的果實,依舊不是全民共享,物價成長的速度比薪資成長的更快,一般受薪階級只能靠投資自救,別無他法。


1990 年以前的「台灣錢淹腳目」,其核心在於經濟參與的普及度:
  • 中小企業的「雨露均霑」: 當時台灣經濟由無數的中小企業構成。因為技術門檻相對較低、勞力密集,只要有體力、肯拚,從代工家庭手工到開小工廠,獲利是直接進到庶民口袋。

  • 財富分配較均勻: 雖然當時人均 GDP 僅約一萬美元,但那時的吉尼係數較低,貧富差距小。當財富是橫向發展而非縱向堆疊時,大眾對繁榮的「體感溫度」會非常高。

  • 低生活成本與高希望感: 當時的房價所得比尚在合理範圍,努力工作幾年是真的「買得起房」。這種「努力有回報」的預期心理,放大了財富的感受。

2025 年的「台灣錢淹腳目」,則更多來自「資本設備」與「智慧財產」。台積電賺一千億,只需要聘僱一定數量的頂尖工程師;但以前要賺一千億,可能需要幾萬家中小企業與數百萬名勞工。

再加上公司慣例是透過股利分配來分享獲利,這通常會流向:1. 外資;2. 高資產階級(擁有大量股票的人);3. 少數高薪科技從業者。

當經濟成長所產生的財富不流向薪資,就會流向資產;隨之而來的「負作用」就是高房價與高物價。

當企業賺了大錢、股東領了股利,這筆龐大的資金需要去處。在台灣產業投資門檻拉高的情況下,資金大量湧入房地產。對於不持有資產的年輕人或基層勞工來說,GDP 成長 1% 可能代表薪水沒漲,但房價卻因為資金行情漲了 10%

討論到這邊,似乎又回到《二十一世紀資本論》的老路:分配不均所造成的惡性循環,當「資本回報率」遠高於「勞動回報率」,社會階級就會趨於固化。

台灣整體的富裕程度正在衝向新高,但「人人有感」的年代卻離我們越來越遠。


此時,左派的思維似乎又佔據了上風,那我們是否應該呼籲政府正視分配不均的問題呢?

由於我剛拜讀完索威爾(Thomas Sowell)的《誰製造了貧窮?》,腦中滿滿的右派思想,於是想藉著探討這兩位大佬的見解,來解析如今台灣的經濟現象。


這兩者理論的「矛盾」,其實正是當代社會最核心的「宏觀困境」與「微觀解方」之間的拉鋸。要解開這個矛盾,不能只選邊站,而是要看清它們分別在哪個層次運作。我們可以從以下兩個維度來拆解這個矛盾:

1. 層次的差異:社會的「地板」與個人的「天花板」

政府與分配(宏觀): 處理的是「地板」問題。當房價高到年輕人努力一輩子也買不起、當產業過度集中導致非科技業薪資凍漲時,這是結構性的失*。如果政府不透過稅收、住宅政策或產業扶植來調整,社會的穩定性會崩潰。

人力資本(微觀): 處理的是「天花板」問題。在任何既定的結構下(無論公平與否),資源永遠會向「具備更高解決問題能力」的人移動。不管社會分配多麼不均,個人提升人力資本依然是唯一的「主動槓桿」。

結論: 分配正義是為了讓「努力」還有意義;而人力資本是為了讓「個人」在競爭中勝出。


2. 定位:在 K 型結構中選擇象限

當台灣 2025 年稅前淨利衝上 5.4 兆元,但多數人無感時。這就是一個典型的 K 型成長:
  • 向上的一支: 擁有「硬核技能」與「國際接軌能力」的人。

  • 向下的一支: 技能停留在「舊模式」或「低門檻服務業」的人。

當我們在抱怨「分配不均」時,是以「公民」的身分要求政府優化規則;但當我們認同索威爾時,則是以「競爭者」的身分在思考。

如果我們只關注分配,我們會變成一個「憤怒的弱者」,等待別人分餅;但如果我們只關注人力資本而忽視結構,我們可能會變成一個「盲目的奮鬥者」,在高房價與通膨中被收割。


如果只偏重一方的想法,那可能會導致嚴重的後遺症:
  • 只信皮凱提(陷入「受害者心態」):會覺得「房價這麼高,努力也買不起,那我就乾脆躺平吧。」這會導致我們放棄累積「人力資本」,最後真的會成為結構下最先被犧牲的那群人。這叫「看清了現實,卻弄丟了主動權」。

  • 只信索威爾(陷入「倖存者偏誤」):會覺得「窮人就是不努力、沒技能」,完全無視高房價對創業者的剝削、或是權貴壟斷資源的現實。這會讓我們變得傲慢,並忽視社會不穩定(民怨)最終也會反噬到辛苦積累的財富上。這叫「擁有了實力,卻忽視了系統風險」。

我們可以把這兩者揉合為一套「成熟的思維架構」:
  • 宏觀上,我們必須用左派思維來監督政府: 房價必須調控、稅制必須公平、產業必須多元,不能讓資本效率無限度碾壓勞動效率。這是為了確保「上升通道」不要被封死。

  • 微觀上,我們必須實踐右派思維: 不要期待環境會在一夜之間變好。在結構調整到位之前,我們唯一能帶走、且能與世界交換資源的,只有大腦裡的「硬核技能」。

真正的認知是:看清結構(皮凱提),然後在結構中極大化自己的價值(索威爾)。這正是最成熟且理性的思考方式:「看清結構的不公,但依然鍛鍊自己的肌肉。」

2026年4月26日 星期日

讀後感與心得:《誰製造了貧窮?》

剛開始我以為這又是本說教的書,想不到竟然是本我看了就欲罷不能、停不下來的好書,雖然書的內容並不好啃,但我在分段閱讀期間,常常會在空閒時就想起書中的觀點、並加以思考,這真是少見的情況。

本書的作者是美國經濟學家索威爾(Sowell),算是一個極右派的學者,他絲毫不掩飾右派的傾向,並在書中大力抨擊左派的書籍,例如《二十一世紀資本論》與《國家為什麼會失敗》。

上述的這兩本書我都看過,但《國家為甚麼會失敗》這本書過於艱深了,我只有快速翻過,留下一點印象而已。
 

我真正有細讀的是《二十一世紀資本論》,並以它的內容為基底,寫下多篇文章:







沉浸在左派的思維久了,就會漸漸相信「貧窮」是結構性的問題,並對於現狀抱持悲觀的想法,認為貧富差距是政府的責任,個體難以施加力道。

但對我來說,越想就越覺得奇怪,這次看到索威爾的書,才恍然大悟,原來我的價值觀是比較偏向右派的。

我認為索威爾的論述比皮凱提更能振奮人心。皮凱提的說法太被動了,彷彿沒有資源的人就只能等待政府協助;索威爾以提高「人力資本」來提升生產力的說法,才比較適合想要躍升階級的人。

這兩位學者在「哲學本質」上的根本差異是「結構決定論」與「個人主體性」的對抗。

皮凱提的《二十一世紀資本論》雖然在學術上很嚴謹,但對於一個想要奮鬥的人來說,它的底色是偏向悲觀甚至宿命論的。如果一切都由 r > g(資本收益大於經濟成長)決定,那麼如果我們出生時沒有資本,就像是在一場已經被動過手腳的比賽中跑步。

讓我最不能接受的是皮凱提的解方竟然是「全球資本稅」,這是一種由上而下、依賴國家力量的財富重分配。這對個體而言,除了投票支持這類政策外,能做的確實不多,讓人產生一種「努力也沒用」的無力感。

相較之下,索威爾的邏輯是「主動」且充滿變數的。他認為「貧富」不是一個靜態的數字,而是一個動態的過程。

「人力資本」是索威爾論述的核心。他認為知識、技能、紀律、工作倫理和文化習俗,才是真正能跟隨你一輩子、且無法被政府輕易奪走的資產。

《誰製造了貧窮?》引用大量歷史案例(如猶太人、華人移民、印度坦米爾人),證明了即使在極端惡劣、甚至被歧視的環境下,只要一個族群不斷累積「人力資本」,就能在短短一兩代內實現階級躍升。

你的未來不完全取決於你的起點,而取決於你如何提升自己的價值。」 這對於想追求進步及改變命運的人來說,具有極大的心理補償與激勵作用。

我先前也曾寫過〈人力資本與資源消耗模式的連動〉這類跟「人力資本」有關的文章,但對比索威爾的論述,我的觀點相對狹隘。

索威爾在書中強調四個因素:地理、文化、社會、政治;索威爾認為,如果一個群體重視教育、有特定技能、文化中鼓勵儲蓄與勤奮,自然會富有。他極力反對把「結果的不平等」通通歸咎於「歧視」或「剝削」。

透過索威爾分析的視角,讓我可以從比較多的層面去思考造成「貧富差距」的原因,這對我來說無疑是個巨大的進步。

以我的價值觀來說,本就比較認同財富是創造出來的,如果我們不去研究如何「變強」,只研究如何「分餅」,最後大家都會沒餅吃。

這也讓我聯想到台灣教育的現狀,在學學生聰明地往理工科系移動,因為就業前景相對看好。套用索威爾的看法,這是因為理工科系擁有一套「天然的檢驗機制」,這讓它自動趨向「德國模式」;而非理工領域,則因為缺乏這種機制,極易掉入索威爾所說的「虛假模式」。


那為什麼理工科系會「自動」趨向德國模式?

理工科系之所以被認為比較「硬」,是因為它具備「客觀失敗」:

→ 程式碼: 寫錯了,系統就是跑不動。

→ 電路板: 設計錯了,就是會燒掉。

→ 數學公式: 算錯了,答案就是不對。

這種「對就對,錯就錯」的特性,強迫學生必須積累「硬核技能(Hard Skills)」— 即不隨個人意志轉移、能解決具體問題的能力,這就是索威爾說的「具備經濟意義的技能」。在台灣,這套系統與產業鏈(如半導體)接軌得極好,所以它強韌。


其他領域為何會變成「虛假模式」?

非理工領域(如人文、社會、商管)的問題在於,它的「反饋機制」非常模糊:

→ 如果一個學生寫了一篇邏輯鬆散的社會評論,他可能還是能拿到高分畢業。

→ 如果課程內容只教「觀點」而不教「分析工具」,學生會誤以為「表達意見」就等於「擁有能力」。

結果他們可能獲得了「大學畢業」的身份,卻沒有獲得能被市場定價的「硬核技能」。當他們進入市場發現沒人願意為他們的「觀點」付錢時,那張畢業證書就變成了索威爾口中「失望與危險的來源」。


這不代表非理工領域就沒救了,而是要重新定義這兩個詞:

A. 硬核技能:

這不是指「搬重物」或「寫程式」,而是指「具有高門檻的解決問題工具」。

人文領域的硬核技能: 
  • 數據統計與分析(而不只是定性描述)。

  • 精確的邏輯論證(而不只是修辭)。

  • 複雜法律或政策的拆解與重構。

  • 跨國文化的深度談判與語言運用。

檢驗標準: 如果拿掉你的學位標籤,你還能不能靠這些工具幫別人的公司省錢或賺錢?


B. 成長軌跡:

這就是我先前上傳影片〈天賦、潛能與認知的邊界〉的核心。

不是看起點: 就讀的大學好壞、出身背景(皮凱提關注的)。而是看斜率: 在過去一年內,掌握新技能的速度、處理複雜度提升的能力、以及從挫折中恢復的韌性。

這就是「靠自己」的戰鬥力: 即使起點低,只要我們的成長軌跡是陡峭的,根據索威爾的歷史觀察,最終的人力資本價值會遠超那些「起點高但停滯不前」的人。


再次強調,索威爾認為「人力資本」的價值,必須透過「他人的需求」來定義。

如果用一句話來總結這個結論,那就是:「教育的本質不是為了獲得一個名分,而是為了獲得一種能與世界進行價值交換的實力。」

我們可以從以下三個維度來總結:

1. 經濟價值是「貢獻」的量化指標

在索威爾的邏輯中,所謂的「經濟價值」並不是指錢,而是指「我們解決了多少別人的問題」。

如果我們擁有極高的學位,但我們所學的東西無法轉化為他人的福祉、無法優化生產流程、也無法提供深刻的決策洞察,那麼這份「資本」就僅僅是個人的裝飾品。

只有當我們的技能能夠「產出」(不論是實體產品、服務,還是知識決策)時,我們的人力資本才算真正與現實掛鉤。


2. 人力資本是「階級躍遷」的重要推手

財富是靠「人力資本的累積」來創造。當我們把重點放在「實質意義的經濟價值」上時,就脫離了等待政府分配的「被動者」行列,變成了一個擁有「議價能力」的獨立個體。


3. 避免陷入「知識分子的傲慢」

索威爾在書中多次警示:最危險的社會不穩定因素,就是一群擁有高學歷卻沒有市場價值的人。如果我們忽視「經濟價值」,只追求「學術標籤」,就會培養出對社會充滿憤怒的靈魂。

真正的受教育者: 會不斷問自己:「我所掌握的技能,在真實世界中是否被需要?」這是一種對社會負責任的自律。


教育的本質是一道光譜:一端是「求生」,一端是「求知」。

對個人而言,我們必須先擁有「生產力」來換取在社會上的立足點,然後才有餘力去追求靈魂的自由。

講到求生,讓我聯想到前幾個月去澳洲玩的時候,才剛跟老婆說:「澳洲人真爽,不是在露營、就是在去露營的路上。」

但現在想想,台灣又不像澳洲有天然資源,再加上人家的起手式就是移植當時強盛的英國制度與文化,這些條件我們都不具備。

澳洲的例子告訴我們:如果家裡有礦,可以選擇稍微社會主義一點,生活過得優哉游哉。

但台灣的處境更像新加坡,而非澳洲。我們沒有礦,也沒有廣袤的土地可以容錯。台灣如果學澳洲那種「高薪、短工時、高福利」的模式,而沒有澳洲那種「資源溢價」支撐,很快就會陷入人力資本枯竭的困境。

因為我們沒有澳洲的命,所以我們必須具備比澳洲人更硬核的「人力資本」。

幸好華人的文化傳承中,讓我們本質上就比較耐操,天生就具備索威爾書中所提到的特質,他所定義的人力資本如下:人力資本 = 技能 + 工作紀律 + 延遲享樂的能力 + 對教育的態度 + 對風險的承受力。

這整本書的最底層邏輯就是 人力資本(輸入)→ 生產力(過程)→ 財富與報酬(輸出)。

唯有當我們的技能能轉換成「他人願意付錢購買的商品或服務」時,那才叫有效的人力資本。如果一個學生讀了四年,卻沒有產生任何社會需要的生產力,那麼在索威爾眼中,這四年的教育並未增加他的「人力資本」,反而是一種資本浪費。

簡單來說,人力資本就是「內在的生產力」;而生產力就是「外顯的人力資本」。


讀完這本書後,我似乎能幫自己持續地努力與奮鬥貼上一個閃亮亮的標籤,證明儲備人力資本並非白費功夫,而是進一步體現「主動權」,並獲得真正的自由與在市場上議價的能力。

2026年4月19日 星期日

讀後感與心得:《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這本書是《致富心態》作者的新作品,由於我先前給予《致富心態》相當高的評價,因此對於這本書當然也抱持著高度期待。

但是讀完後的感想是「覺得沒有像《致富心態》那樣有很明顯的收穫,感覺好像東扯一點、西碰一些,抓不到這本書的主軸」。

因為這兩本書在「結構設計」與「核心意圖」上存在本質上的不同。如果說《致富心態》是一本「戰術手冊」,那麼《一如既往》更像是一本「世界觀地圖」。

作者的意圖很宏大,但透過文字表現出來的層次似乎不到位,我知道作者想要表達「機率與風險的底層邏輯」,只不過確實不容易。

簡單來說,本書對我的啟發就是,要去尋找「變動人生中的不變量」,並在生活中時刻保持清醒。


我試著將書中的零散章節,歸納為以下三個層次的思考:

1. 歷史的重複性:人性與風險是不變的

無論是 1920 年的大蕭條、2008 年的金融海嘯,還是未來的科技泡沫,背後的恐懼、貪婪、超速、崩潰路徑是一模一樣的。

不要去預測「未來會發生什麼事」,要去研究「過去發生過且不斷重複的行為」。這能讓我對突如其來的黑天鵝產生免疫力,因為「雖然事情是新的,但反應是舊的」。


2. 生物的限制:規律無法被科技跳過

這是我在書中對於「演化、效率、艱難的路」議題的啟發。這部分在告訴我們,人類的生理(如前額葉成熟)和自然的法則(如複利的醞釀期)有其固定的節奏。

任何試圖透過「效率」或「加速」來跳過的過程,最終都會付出代價。這是在教我們「接納緩慢」。


3. 系統的餘裕:生存優於一切

書中提到效率的陷阱、艱難的路、以及不確定的風險。

真正的成功不是看誰跑得最快,而是看誰「沒翻車」。書中的眾多案例(從演化、創業到二戰),其實都在重複一件事:「保留餘裕」是唯一能讓我們對抗不可知未來的工具。


《一如既往》鍛鍊的是我們的大腦「前額葉」,這個收穫是隱性的,可能在我未來遇到重大危機、或面臨人生交叉口時,才會在腦中突然浮現書中的內容:「這就是那種超速的陷阱,或這就是那種必然會發生的意外。」


看完書後,我反倒不是在思考書中的內容,而是在想屬於自己的「一致性」邏輯;這幾年摸索下來,我發現自己逐漸形成一套深植在潛意識中的行為模式,硬要說的話,可以分為以下三個層次:

1. 決策層:行為的「壓力測試」

我現在做任何決定(投資、創業、人生大事)之前,會先進行一次虛擬的環境測試。

我會試著問自己: 「如果外在環境變到最糟(大跌、沒訂單、沒錢),我還能維持這個行為嗎?」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才會進場。潛意識裡追求的不是「利潤最大化」,而是「行為不中斷」。

這邊的「一致性」體現在對「最壞狀況」的預先承諾。即便所有壞事都一起來,我還是能實現自己決策時的承諾。


2. 執行層:擁抱「無聊」的指標

我現在漸漸習慣「無聊」這件事,甚至視它為系統運作良好的正向訊號。

突然領悟到「真正的進步」通常發生在每天重複、微小、且毫無戲劇性的修改與等待中。

這邊的「一致性」體現在「耐得住寂寞」,是用來對抗「多巴胺驅動」的本能。當然,有時候太平淡了,我也會透過外在事件來尋求刺激,例如演講時找新主題,讓自己重新收集資料與學習。


3. 風險層:脫鉤「外在變數」

在投資或創業上,我試圖將「個人行為」與「市場環境」徹底脫鉤。

舉例來說,市場漲跌是外在的,我的定期扣款是內在的;訂單多寡是外在的,我的產品開發與實驗修正是內在的。

這可以讓我的情緒不再隨景氣波動起伏,因為我的計畫不單純依賴「順風」,而是建立一座「心理防火牆」,讓核心系統不管什麼風波依然能穩定運作。


我之所以這麼做的主要目標是購買「選擇的自由」,想盡辦法在每個階段努力取得「競爭優勢」,不是為了追求奢侈的消費,而是為了讓「一致性」能持續下去。

希望為了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讓我擁有「不必再拼命努力」的選擇權。這邊的「一致性」並非為了贏過別人,而是為了「贏過時間」。只要我不離開賽道,相信「複利」就會幫我完成剩下的工作。

總之,《一如既往》帶給我最大的啟發就是,在變動的世界裡,主動選擇一套「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能執行到底」的行為模式,並透過時間複利將其轉化為成果。

2026年4月16日 星期四

全球型的產業 ETF

寫完〈為何 XLV 跟 XLP 這波跌幅這麼大?〉後,越想越不對,我當初在布局產業型 ETF 時怎麼會只考慮美國的產業 ETF 呢? 僅包含美國企業,其實不太能完全反應產業循環的真實情況,畢竟其他國家也是有產業巨頭的存在。

我這算是有點一葉障目了,因為一開始只討論到美國的產業 ETF,就忘記全球型的存在,幸好還來得及補救。


以下列出 iShares (BlackRock) 所發行的 11 種全球產業 ETF。這些 ETF 通常追蹤 MSCI World Sector Index,成分股涵蓋美國、歐洲、日本等發達市場:

產業 (Sector)

全球 ETF 代號

核心佈局重點 (美國以外)

必需消費 (Staples)

KXI

雀巢 (Nestle)、聯合利華 (Unilever)、萊雅

醫療保健 (Healthcare)

IXJ

諾和諾德 (Novo Nordisk)、羅氏 (Roche)、阿斯特捷利康

能源 (Energy)

IXC

殼牌 (Shell)、道達爾 (TotalEnergies)、BP

公用事業 (Utilities)

JXI

義大利國家電力 (Enel)、伊比德羅拉 (Iberdrola)

金融 (Financials)

IXG

匯豐 (HSBC)、皇家銀行 (RBC)、安聯保險

科技 (Technology)

IXN

ASML、三星電子、台積電 (部分指數納入)

通訊服務 (Telecom)

IXP

軟銀 (SoftBank)、沃達豐 (Vodafone)、騰訊 (視指數)

非必需消費 (Discretionary)

RXI

LVMH、豐田汽車 (Toyota)、索尼 (Sony)

工業 (Industrials)

EXI

西門子 (Siemens)、ABB、施耐德電機

原物料 (Materials)

MXI

力拓 (Rio Tinto)、必和必拓 (BHP)、巴斯夫

房地產 (Real Estate)

REET

全球型 REITs (包含美國以外的商業、辦公室)



這些 Global ETF 是採 「全天下都在我懷裡」 的邏輯。

簡單來說,它們追蹤的是全球發達國家的產業表現。其組成結構通常如下:

1. 包含美國公司,且佔比最高

因為美國股市規模佔全球發達市場約 60% ~ 70%,所以這些 ETF 依然會持有我們熟悉的美國巨頭。舉例來說:

IXJ (全球醫療): 裡面依然有 Eli Lilly (禮來)、UnitedHealth (UNH)。

KXI (全球必需消費): 裡面依然有 P&GCoca-Cola


2. 加入了 30% ~ 40% 的非美強勢龍頭

這是我們額外看重的部分。把那些不屬於 S&P 500、但在該產業舉足輕重的跨國公司給補齊了,舉例來說:

IXJ: 補進了 Novo Nordisk (丹麥減肥藥王)、AstraZeneca (英國藥廠)、Roche (瑞士羅氏)。

KXI: 補進了 Nestle (瑞士雀巢)、Unilever (英國聯合利華)、L'Oreal (法國萊雅)。


話說回來,雖然全球型的 KXI / IXJ 雖然也是大基金,但交易量通常比純美國版小;美國本土的 XLP / XLV 則因為交易量極大,買賣價差幾乎為零。

接下來,我會先觀察幾個月,看看全球型與美國型在 2026 年下半年的走勢差異。如果發現全球型可以讓我睡得更安穩,到時再把領到的股利全部轉向全球型,甚至慢慢把舊部位汰換過去,這或許是個更好的投資策略。

2026年4月15日 星期三

我的投資筆記 (四十九) 為何 XLV 跟 XLP 這波跌幅這麼大?

雖然在上一篇提到想要無腦買進大盤,但近期 S&P 500 漲勢驚人,用股利持續買入、也買到心好痛,我果然還是比較喜歡大跌的盤勢,買起來過癮多了。

此時,又想起了兩個月前寫的〈產業景氣循環的投資是否可行?〉,當時我們各買了 1 股產業型的 ETF 當成晴雨表,剛好透過這次的中東戰爭來檢視其作用。

11 種產業 ETF 的表現對照下來,短短兩個月內 XLE(能源)以及 XLU(公用事業)顯著獲利,但為何 XLF(金融)、XLV(醫療保健)跟 XLP(必需性消費品)表現這麼糟糕?

能源因為原油價格暴漲、因此而受益,這點相對好理解;公用事業主要是電廠在狂飆,這就不單純是因為區域戰爭的因素,AI 的拉抬效果應該是主因。

金融因為原油價格往上飆、造成通膨壓力擴大,降息遙遙無期,美國國債價格繼續走跌,因此引發一連串的連鎖反應,這也相對比較直觀。

那醫療保健跟必需性消費品在跌甚麼的呢?中東開打就不用消費跟看醫生了嗎? 顯然不是如此,我們就這個情況來分析一下原因是甚麼。

主要原因還是在於 「通膨結構」與「特定政策利空」 的雙重夾擊。

1. XLP(必需性消費品):深陷「輸入性通膨」的毛利陷阱

雖然戰爭時期民眾還是要吃飯,但 XLP 板塊的龍頭(如 P&G、可口可樂)正受到以下衝擊:

隨著霍爾木茲海峽封鎖,油價飆升至每桶 120 美元以上。這對 XLP 企業來說,意味著運輸、物流與塑膠包裝成本暴漲,且難以立即轉嫁給受高通膨打擊的消費者。

戰爭引發的區域動盪影響了全球原物料供應(特別是食品與化學品),導致企業營運成本大幅上升。


2. XLV(醫療保健):政策不確定性與權值股暴雷

XLV 跌幅慘重並非不用看病,而是因為板塊內的「火藥味」來自內政與業績:

UNH 的拖累: 作為 XLV 權重最大的公司,UnitedHealth 近期因聯邦醫療保險優勢計畫的利潤空間被政策大幅壓縮,且醫療利用率上升,導致獲利預期下修,重創產業板塊信心。

2026 年初以來,美國政府針對藥品供應鏈的「關稅戰」與「藥價談判」進度加快。在戰時財政緊縮的預期下,市場擔心政府會進一步壓低採購利潤,以支撐龐大的軍費支出。


3. 「防禦資產」的重新定義:資金流向 XLE 與黃金

2026 年這波衝突中,資金並未像傳統那樣躲進 XLP/XLV,而是出現了 「超強板塊輪動」。

在油價受戰爭驅動的背景下,資金認為能源股、科技股及公用事業才是最強的對沖工具,而非低增長的消費股。

況且投資人為了補足在其他板塊(如 AI 科技股或新興市場)的虧損,往往會選擇賣出流動性好且相對「抗跌」的 XLP/XLV 來變現,導致這兩個板塊出現「補跌」效應。


總結來說: 2026 年這場戰爭帶來的 「滯脹」 預期,讓傳統防禦股(XLP/XLV)失去了保護殼。它們既要承受高成本(油價),又要面對政策利空(醫療政策),這才導致了顯著跌幅、甚至超過了高風險的科技股。



看起來分析有點道理,但就價值投資與「逆勢操作」的邏輯來看,大家因為短期恐慌或成本壓力,而拋棄這些具備剛性需求的產業時,反倒是我們長線佈局的好機會,這是定期定額進場的黃金時機。

雖然無腦買大盤很爽,但如果能夠透過產業輪動的脈絡來加倉,或許會讓資金運用上更有效率,也可以讓我處在一個需要用點腦、但又不用花太多時間的狀態。


因此,我思考了一下 XLP/XLV  可以陸續買進建倉的原因如下:

1. XLP(必需消費):買的是「遲早會轉嫁的成本」

XLP 現在最慘的原因是油價暴漲導致的物流成本與包裝成本。

像 P&G、百事可樂這類巨頭,擁有極強的定價權。雖然現在毛利被壓縮,但歷史證明,它們通常會在 1 - 2 個季度後調漲售價。一旦油價趨穩或消費者接受新價格,利潤會出現「報復性回升」。

像我們是用股利買進的方式,只要把時間拉長,分批進場可以有效攤平在成本高峰期的風險。


2. XLV(醫療保健):買的是「過度反應的政策恐慌」

XLV 的跌幅很大一部分來自於醫保政策與特定權重股(如 UNH)的負面消息。

但是醫療需求是不會因為戰爭而消失的。目前的跌勢更多是估值修正與資金撤出。特別是其中的「製藥板塊」,目前現金流依然強勁,且許多公司的本益比已經回到 5 年均值以下。


我自己本來就非常看好製藥公司,持有的個股中也有非常多家的醫藥股;必需性消費股也是我偏好的種類之一。

因此,在 2026 年這種地緣政治動盪、市場情緒極端不穩定的時刻,利用股利再投資來逆勢佈局 XLP XLV,本質上就是在執行一場「防禦性的複利戰爭」。

從我們過往的投資風格來看,本來就偏愛「逆勢操作」的邏輯,例如去年的 REITs 就大獲成功;但因為我現在不想再花時間選股了,乾脆就直接操作產業 ETF 吧,只要看對趨勢,雖然獲利不會有個股操作這麼顯著,但也避免了看錯個股的風險。

接下來的投資策略就非常清晰了,除了持續加碼 S&P 500 的 ETF 外,主力搶進 XLP 跟 XLV 兩檔產業 ETF,持續買到它止跌為止。

至於它們止跌後的操作策略呢? 因為資金是會輪動的,有人漲就會有人跌,到時再來找哪個產業跌的最慘就好了,像這種以月或年為單位的操作,就不用耗費太多心力啦!

我的投資筆記 (五十) 台股瘋狗浪來了,該追還是該逃?

今年的台股迎來了超級瘋狗浪,本以為以色列跟伊朗開戰後會導致石油危機、進而推升通膨,想不到竟然擋不住 AI 拉貨潮,台股今年迄今硬生生漲了 43% 。因此,我抓緊機會寫下現在的想法,幫未來的自己留下記錄。 先不提中小型股的亂噴,光是台積電這種權值股都漲了 46% ,難怪全島的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