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6日 星期日

寫在關島旅行之後

原本上週三回來後就該寫下這篇文章,無奈先是碰到工作上的急件、接著又碰到車子傍晚壞在半路動彈不得,這一連串的變故,讓我有些措手不及,只能充當救火隊、哪邊有火哪邊去。

幸好經過了一個週末,事情差不多都理順了,說來也都是些小事,但碰在一起發生時就讓人覺得很煩燥,完全沒有心思做其它的事。

說回關島之旅,剛從關島機場走出來時,只覺得這個地方的基礎建設很有 90 年代的味道,說實話有點老舊、沒怎麼整理的感覺。

但好處也很明顯,從機場到海灘飯店開車不到 15 分鐘,雖然叫車的費用沒便宜到哪去,可是不用繼續搭車長途奔波就是爽。

剛到飯店,我轉身問老婆:「這飯店看著就很有歷史,感覺上年紀了!」話雖如此,窗外的風景依舊相當吸引人。



放完行李後,發現房間的空調有點吵,於是我們就跑去櫃檯反映問題,看能否更換房間;接著,就慢慢散步到飯店外的大街上覓食。




不得不說,來到這邊心情自然就放鬆了,空氣中瀰漫著度假的味道,讓人不自覺地就融入當地的氛圍。

只不過,關島的物價真的是「貴」,而且不是普通貴、是非常貴,不管是餐廳外食、或是商店的飲料零食,幾乎都是台灣同樣商品價格的三倍以上。


吃飽飯後,我們到了海灘散步,雖然夜色已黑,但景色依舊相當吸引人:



隔天就是水上活動的重頭戲,拖曳傘、水上摩托車以及香蕉船通通有,事前我們查天氣預報都說會下雨,幸好一大早太陽肯賞臉。





但也因為太陽太賞臉了,曬到我手臂都曬傷了,在海灘玩得很過癮,沒注意到太陽的毒辣,但我真的很久沒有在海邊玩到這麼開心了。

尤其是自己騎水上摩托車的久違體驗,還記得很多年前有騎過,但已經久遠到失去身體記憶,這次跟新手沒兩樣,轉彎時差點翻車。

香蕉船更是刺激,雖然我有戴太陽眼鏡,但依舊擋不住海水狂噴到臉上,後半段我幾乎是一邊流淚、一邊大呼過癮。

相比之下,關島的海上拖曳傘就不如之前〈沖繩之旅(三)〉好玩,只不過在沖繩要安排出海有點麻煩,關島的行程相對方便很多,這就需要取捨了。


時間快轉到第三天,由於玩完水上活動後,老婆跟我都有局部曬傷,再加上真有明顯疲勞感,因此安排放空行程,下午排了一個泰式按摩後(我們每到新的地方就會去體驗當地的按摩手法),晚上就直接前往看秀的場地。




關島的海邊真的是太漂亮了,即便我覺得它們的基礎建設有些落後,但依舊掩蓋不了它自帶的優美景色。


時間來到第四天,今天早上安排浮潛,原本我以為在海岸邊看不到什麼東西,想不到關島連岸邊的海水都如此清澈,就算浮潛到一半突然下起大雨,我也依然覺得此行值回票價。

這天是老婆的生日,晚上我們找了間當地的鐵板燒吃飯慶祝,雖然口味上偏鹹、有點不太適應,但因為師傅一直在耍特技,算是個難忘的體驗。



由於我們的飛機是一大早出發,所以凌晨就得起床收拾行李,趕緊叫車前往機場,幸好飯店離機場很近,整個過程非常順利。

當我們最後一天離開關島時,才意識到這趟旅程結束了;對我來說,這趟旅程雖然短暫,但回想起來大多是愉快的體驗,我自己相當滿意這趟關島之旅(唯二缺點:物價太貴、飯店太舊)。

對比不久前剛去過的〈釜山,我們走了!〉,我真心推薦來關島旅遊,現在想到陽光沙灘、就自動連結到關島。

下次我們要前往沖繩的海濱度假村體驗看看,看跟關島比起來孰優孰劣!

歡慶 YouTube 頻道「觀看時間」突破 4,000 小時!

距離上次寫下〈歡慶 YouTube 頻道「訂閱人數」突破 1,000 人!〉又過了兩個半月,本以為觀看時間很快就會突破 4,000 小時,想不到後續成長如此緩慢。

就在 9/2 這天,「觀看時間」正式突破 4,000 小時,這也讓我小有成就感,終於堅持到這一步了;原先只是玩票性質,並懷疑自己是否能跨過門檻,結果雖然比預期晚了幾個月,但幸好最終還是達成目標。


原本我比較擔心「訂閱人數」不達標,可是想不到最後拖台錢的竟然是「觀看時間」:Google 設定 4,000 小時的門檻,看似簡單、實則不易。

更可怕的是, Google 竟然要在 2027 年進一步調高分潤門檻至 8,000 小時,這門檻真的太高,幸好我今年就已經跨過門檻,不然應該無法完成調高後的目標。

接下來我應該會花更多時間在製作《教養矩陣》系列影片上,畢竟這是我第一次嘗試「原創內容」,希望能夠完成這個階段性目標,也算是個人創作上的一個里程碑吧!

2026年8月28日 星期五

寫在關島旅行之前

還記得才剛從釜山回來沒多久,一轉眼又到了要出發去關島的時間,但說也奇怪,這次幾乎沒有過往要出國旅行的期待,心情平靜地像是明天要國旅一樣,只是外出走走、散散心。

原本今年是沒有排關島之旅的,只是剛好上次前往外澳時,突然有些懷念澳洲的海灘,老婆突然提議說:「那不然來去關島看看。」這個行程就這樣決定下來。

由於老婆先前把關島形容成度假勝地,我們也事先訂了很多水上活動,希望這趟別太讓人失望,這樣我以後就有一個可以躺平放空的地方可以去了。

其實關島離台灣還滿近的,但以前我並不會特別想去這個地方,要不是老婆強力推薦,說不定我們這趟是去沖繩的海灘上躺著。

但想到十月還要去一趟日本,一直跑日本好像也有點無趣,換個國家看看也不錯。

關島,我們來了!

2026年8月25日 星期二

父母難為:是世代衝突,還是感情因素?

最近又聽到我媽講八卦,每次聽她分享、總覺得是在看八點檔,怎麼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發生。

事件的起源來自於附近認識的機車行老闆,經營接近二十年了,老闆有點小固執,當初執意要讓兒女接班,竟然不讓他們繼續升學、直接留在店裡學技術,國中畢業就開始處理店內的大小事務。

我本來覺得這也沒甚麼大問題,反正就學一技之長嘛;只是這個老闆的想法有點極端,一般來說,父母通常還是會幫下一代買個保險、至少也要有高中或專科畢業,即使以後發生意外、店沒了至少還可以出去找工作(現在連貨運司機都要求高中以上學歷了)。

但老闆看起來相當有自信,覺得摩托車修理店可以一直開下去,小孩絕對不會餓死,旁人勸也沒有,那就這樣吧!

前幾年我還有碰到老闆的兒子,一轉眼也都變成大人了,從他的應對進退來看,我還想說老闆當初的決定說不定是對的,讓小孩提早獨立,看起來比同齡人要穩重很多。

想不到才過沒幾年,意外還真的發生了,老闆兒子也到了適婚年齡,交個女朋友是很正常的,但意外就發生在交女友之後。

聽說女方是在附近醫院工作的護理師,因緣際會認識老闆兒子、互有好感進而交往;確認關係後,女方希望老闆兒子能夠財務獨立、自行開店。

女方的要求乍聽之下很合理,但我們聽到的版本是,她竟然鼓吹老闆兒子去爭奪現有這間摩托車店的所有權,跟父母及妹妹分家。

我剛聽到時也覺得不甚合理,要也是老闆兒子自己出去開一間新的店,怎麼會是把父母經營的店搶過來,真是奇怪的邏輯。可這也是摩托車店老闆夫妻的一面之詞,不能盡信。

就我自己的推論來看,老闆兒子本來的生活圈很單純,守著店面就好、有錢賺就好;但交了女友後,就要開始接觸新的生活圈,甚至可以說真的跟社會接軌了。

原本老闆兒子可以活在老闆的價值觀中,不用在乎外界主流的聲音,體制內的標準跟老闆兒子沒太大關係,但這一切都可能因為外人的介入產生化學變化。

衝突到最後的結果是,老闆兒子直接離家出走一年多了,當我聽到這個消息時、驚訝到下巴都快掉了。

這麼老實的小孩竟然一言不合就離家出走,然後摩托車店老闆還放話說:「除非我死、不然這個女的別想要進我家的門。」

聽到這邊,我就在思考,這到底是一般的感情因素,還是世代間的衝突;系統動力學告訴我們:「結構影響行為」,所以這種行為是否在結構成形時就已經註定、無法避免呢?

雖然很像灑狗血的八點檔劇情,但卻真實地發生在我的生活周遭,這不禁讓人反思其背後更深層的原因,或許不單純是為了女生離家出走這麼簡單。

2026年8月23日 星期日

十七年的奮鬥一場空

前幾天偶然得知我們的同行、甚至可以說是創業前輩,正式歇業了,雖然心裡早就有底,但還是感嘆這天來得太快。

之所以說是同行,是因為我們是做類似的產品出來創業的,當時在我們之前就只有一家老前輩,但已略顯疲態。

人說同行是冤家,但我跟前面所說的同行倒是保持不算差的關係,他們主力是在南部,其實跟我們幾乎不存在競爭關係,我們主要面對的挑戰都是來自國外廠商。

雖說我們兩者都勉強算是「學術創業」,但他們毫無疑問地優勢更明顯、創業時間也更早。

頂大資工的教授直接擔任這間新創公司的研發長,然後他的碩博士班子弟兵都在公司擔任要職,同時又有上市公司老董私人投資,實收資本額從一開始的幾千萬、最高達到一億元。

我曾經以為,如果在這個領域能夠創業成功,那應該就是他們這個團隊了,先天就佔盡優勢。

但在兩三年前的某天,我突然看到這個團隊中的關鍵人物轉任教職,這時我就發覺不對勁了;因為以前曾跟這位關鍵人物在展覽上碰過面,因此就透過信件跟他聯繫,希望能夠當面聊聊。

聊完後,才知道他們的高層決定將研發團隊連同技術、讓渡給某個委託他們進行專案開發的客戶,但價格低到讓我難以置信。

這時我大概就知道,這間公司要嘛就是轉型、要嘛就是準備解散,大概很難在原有的道路上走太遠。

果不其然,過沒幾年就得知公司歇業的消息,讓人不甚唏噓,整整十七年的奮鬥化為烏有,人生還能有幾個十年呢?

幸好這群頂大的團隊成員,就算創業失敗、還是可以轉身就進大廠,有後路可退不至於一場空。

說實話,我當初真的以為他們會成功的,集結了所有成功的要素、也熬了超過十年,只能說創業的變數真的太多了。

2026年8月19日 星期三

中年人的溫水煮青蛙

一間多年前曾交易過的老客戶,忽然又下新的訂單,而且說要跟之前一樣的軟體版本;這已經過了很多年,軟體都不知道改了幾版了,但客戶還是希望跟之前一樣的版本,這樣廠內操作時才有一致性。

雖然有點無奈,但我們只能挖出多年前的資料,總算把客戶要的那個版本翻出來,仔細一看,這都已經是八年前的老古董了。

當時我們才剛從純軟體轉到軟硬整合的新產品開發,因此這個版本其實相當地不成熟,但想不到客戶一用就用了這麼多年。

當我們硬著頭皮把舊版本提供給客戶後,才發現因為我們後期有改過線路,接線的編號跟舊版軟體剛好錯配,導致該設備在工廠沒辦法正常運作。

當我釐清楚這個因為時間久遠所產生的錯誤後,今天就直奔工廠更新軟體,把輸出腳位的對應關係修正過來。

其實也沒甚麼困難的,只不過是因為間隔太久,才會發生這個愚蠢的錯誤阿!

帶我進廠的還是八年前的那位先生,當他看到我時,也很驚訝地說,想不到一轉眼八年就過去了。

彼此分享產業情報的同時,他突然跟我說:「我們部門今年迄今半台設備都沒賣出去,業績掛蛋。」

聽到這個消息時,我非常驚訝地反問:「今年半導體或資通訊產業都很旺,你們是相關產業,怎麼可能會這麼慘?」

他很無奈地說:「下單給你們的工廠端狀況是不錯啦,但我的部門是另一種類型的產業設備,今年狀況很差,並非大家都有單。」

仔細聽他說完後,我大概心裡就有底了,他們原有的客戶本來就非一線廠商,在技術上呈現落後狀態,連帶他們這些供應商的產品也一直沒有突破,因此在這波浪潮中並沒有乘風破浪、反而是快被浪給淹沒了。

但就我的市場經驗來看,市場狀況並非瞬間就會轉差,應該是有預兆、但沒有被足夠重視,導致轉型速度過慢,才會變成今天的狀態。

不過他也說出難為之處:「想轉型、卻找不到適合的客戶,沒有足夠的客戶信任關係,對方根本不願意跟你一起合作開發新產品。」

在沒有存亡危機的時候,雖然知道之後的狀況可能會越來越差,但似乎也不會特別積極去處理,就像「溫水煮青蛙」一樣,等到過了臨界點後、才發現直接面臨劇烈衰退,躲無可躲。

進廠後,我快速地就把幾台新機更新完畢,順便參觀了一下工廠,看到對方八年前採購的舊機還在產線上二十四小時運轉,心中五味雜陳。

一方面充滿了成就感,以前開發的產品默默地在產線上奉獻了八年;另外一方面也對於操不壞這件事有了深深的疑惑,東西都不壞,那除了像這次客戶擴充產線會買新設備外,根本等不到換機潮阿。

想想工業產品的生命週期都很長,使用壽命也比想像中久,這也導致在這個領域、老公司比新創公司吃香,畢竟誰都沒辦法篤定新創公司的產品不會變成孤兒。

我們先前還接到十年前買過產品的客戶來電詢問,這已經久到我快忘記這間公司是我們的客戶了。

除非新創公司能夠一出手就解決當前產品無法處理的問題,否則短時間內應該很難突圍,這個領域太吃客戶信任了。

身在市場中,只能不斷地感受潮起潮落的感覺,並做好準備、在起浪的時候縱身一跳,看能否就此站到浪頭上去。

離開工廠時,同一位先生送我到門口,這時我又聽到他跟旁邊的產線同事打屁聊天說:「我都待在公司二十幾年了,你們應該都比我更久喔! 今年要靠你們多幫公司賺點錢了,我們部門現在就是寄生蟲,只能靠你們養了!」

雖然是玩笑話,但我能聽出語氣中的無力感,若是可以選擇,誰會希望自己的部門半年都沒有實質貢獻呢?

這真的非常非常地危險,尤其是當一個年資高的中年人沒有舞台可以發揮時,說不定下一刻就被組織無情地拋棄了。

待在組織內的感覺相對會比較遲鈍,因為就算幾個月都沒訂單,但薪水照領、工作量甚至可能還會變少;但公司也不是慈善事業,沒有效益的單位都很難逃出裁撤的命運阿!

組織可以提供暫時的避風港,但無法擋住市場的淘汰浪潮。

這也告訴我們,要時刻保持警覺心,不能因為有組織的緩衝,就忽視市場的殘酷性,還是得想辦法讓自己保持在有價值、有貢獻度的狀態才行。

2026年8月17日 星期一

台灣央行的迷之操作

寫完〈台灣的「坎蒂隆效應」〉後,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既然央行最後還要把新台幣收回來,那為什麼要特地「印台幣去買美元」? 直接放手讓新台幣升值不就沒事了嗎?

央行看似「多此一舉」的迷之操作,背後其實是因為它同時踩在了三個互相衝突的政策目標上。這在經濟學上稱為「不可能的三位一體」:一個國家無法同時做到「資本自由移動」、「獨立的貨幣政策」與「穩定的匯率」。


台灣央行之所以搞出「買外匯印新台幣 → 再發行 NCD(可轉讓定期存單)回收台幣」這種看似左手換右手的扭曲政策,主要有以下三個深層原因:

1. 為了保護出口商(「阻升不阻貶」的傳統政策);

台灣是極度依賴出口的經濟體。當美國科技巨頭的大筆美元訂單(或外資熱錢)湧入時,市場上的美元大增,新台幣會有強烈的升值壓力。

  • 若放手讓台幣狂升: 科技巨頭(如台積電)財務體質好也許撐得住,但毛利率極低、規模較小的傳統出口產業(石化、機械、紡織)會在幾個月內被匯率硬生生砍斷利潤甚至倒閉。

  • 央行的選擇: 央行為了防範這種「匯率過度波動」,不得不進場賣出台幣、買進美元(阻升)。但當央行買入美元時,等同於把大量的「新台幣」釋放到了金融市場裡。


2. 被逼出來的「沖銷」操作;

央行「買美元」保護了出口商,但這個動作隨之帶來了巨大的代價:市場上的新台幣變多了。如果央行什麼都不做,這些新印出來的台幣就會留在銀行體系內,導致市場利率暴跌、游資氾濫,進一步灌進房市與物價,引發超級通膨。  

這時央行就被迫進入第二階段操作「沖銷」:

  • 央行對商業銀行發行大量低利率的 NCD(可轉讓定期存單),把剛剛因為買外匯而流進市場的新台幣,再強行「借回」央行鎖起來。

  • 本質: 這就是先前提到的「先印新台幣買美元,再發 NCD 吸回資金」。央行用這個組合拳,硬生生把「匯率市場」和「國內利率/通膨市場」切開,試圖同時控制兩者。


3. 為什麼央行敢這麼做?因為有「利差」可套;

發 NCD 吸回資金不是要付利息給商業銀行嗎?央行不會虧錢嗎?

這正是台灣央行敢長期這樣操作的獨門秘訣:

  • 資產端(美元): 央行買進美元後,拿去買高利率的美國國債(例如 4% ~ 5% 的美債收益)。  

  • 負債端(NCD): 央行發行台幣 NCD 給國內銀行,因為台灣利率長期被壓得極低,央行付給銀行的 NCD 利率只有 0.8% ~ 1.5% 左右。

兩者之間有龐大的「利差獲利」。央行靠著買美債賺高息、付給國內銀行低息,每年賺進幾千億新台幣繳庫(做為政府財政收入)。這種結構讓央行缺乏放手讓匯率完全自由浮動的內在動力。


雖然央行這套機制維持了傳統出口業的命脈,也幫政府賺了錢,但它在現代經濟中製造了非常嚴重的代價:

  • 實質利息補貼了內圈,處罰了外圈: 國內銀行因為大量資金被央行用超低利率的 NCD 鎖住,只能提供極低的存款利率給一般民眾(存款族損失實質購買力);同時又要把錢借出去,變相促成了低息房貸與信貸供給,造就了房地產泡沫。

  • AI 時代下的失靈: 過去這套機制對傳統貿易有效,但在 AI 資本狂潮下,美元流入規模太集中。央行吸得了一時,吸不了一世,流動性依然從金融體系蔓延到了房市與資產圈,外圈民眾得承受了低匯率帶來的「進口物價上漲」,還要承受資產暴漲帶來的「剝奪感」。

總結來說: 央行不是不想放手,而是它「既想保出口、又想防通膨、還要賺繳庫盈餘」。這種多重目標下的妥協,最終就演變成了我們看到的「先印鈔買匯、再發存單回收」這套極具台灣特色的貨幣政策。


最可怕的是,這套組合拳政策已經延續多年,短期內(5 ~ 10 年)很難有劇烈改變;但中長期看,推動改變的外部壓力正在快速累積。

這套政策之所以「動彈不得」,是因為它背後捆綁了台灣三大難以撼動的政經結構:

  • 財政依賴(國庫金雞母): 央行每年靠「買高息美債、給國內銀行低息 NCD」賺取巨額利息差,每年穩定上繳國庫約 1,800 ~ 2,000 億(占中央政府總預算逼近 10%)。若放手匯率升值,不僅外匯存底會面臨巨額帳面匯損,這筆「國庫金雞母」財源也會瞬間縮水。  

  • 傳產與選舉壓力: 雖然半導體頂得住台幣升值,但就業人口龐大的傳統製造業與中小企業極度依賴「弱勢台幣」維生。任何放手讓台幣大幅升值的央行總裁,都將面對來自經濟部、產業公會與立法院的極大政治壓力。

  • 金融業的套利依賴: 國內銀行業也習慣了這種低利率環境,將大量的過剩資金鎖在央行 NCD,同時發展低息房貸與槓桿業務。


這套看似無解的僵局,唯有當「維持舊體制的代價」開始大於「改革的成本」時,才可能出現真正的轉變:

1. 美國「美台兩國財政與匯率透明度」強烈干預(最大外部推力);

當台灣對美國的貿易順差因為 AI 訂單爆量而持續創下歷史新高時,美國財政部對台灣央行「阻升干預」的容忍度正降至歷史最低。

  • 國際壓力: 美國已多次將台灣列入「匯率操縱國觀察名單」。央行也已宣布將匯率干預數據從每半年公布改為每季公布,大幅提高透明度。  

  • 變革可能性: 如果美國未來以關稅或貿易制裁相逼,要求台灣央行減少市場干預、放手讓台幣隨國際資金真實浮動,央行將不得不被迫放棄「弱勢匯率」的保護傘。


2. 「被動 QT」引發金融防禦體系失靈與民怨頂點;

當內圈資金透過房市與資產瘋狂擴張,導致一般年輕人與無資產階級徹底絕望時,社會民怨會轉化為強大的政治風暴。

  • 政策極限: 央行目前祭出的「不動產信用管制」與「限貸令」,已經到了邊際效益遞減、甚至誤傷無辜首購族的地步。當傳統信用管制宣告失靈,迫使央行不得不正視「長期低利率與低匯率政策才是資產泡沫元兇」這項事實時,制度檢討的聲浪才有機會走入體制內。


3. 台灣產業結構改組完成(AI 自動化與高附加價值化);

如果台灣的傳統產業能藉由自動化、AI 化升級成功,或是低附加價值的傳產逐步被淘汰轉型,台灣經濟對「廉價匯率」的依賴度就會降低。

當「阻升保護傳產」的必要性消失,央行才有可能轉向類似新加坡的貨幣政策 → 直接以「匯率」作為管理通膨的主要工具,放手讓貨幣反映強勁的經濟基本面。


這套「先買外匯、再沖銷、低利率壓低成本」的貨幣政策,是台灣過去數十年「出口導向」與「追求財政穩定」下演化出的解法。在政治與財政負擔的牽制下,央行不可能主動去做「顛覆性的改革」。

這意味著,「坎蒂隆效應」所帶來的財富轉移與資產膨脹,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依然會是台灣的常態。

理解了這個殘酷的政策背景後,個人最務實的作法,就是先認清這個遊戲規則。既然無法改變央行的印鈔與沖銷節奏,個人能做的就是盡量透過「提升稀缺人力資本」與「資產配置」,避免讓自己長期淪為最外圈被無形抽稅的受害者。

2026年8月16日 星期日

台灣的「坎蒂隆效應」

昨天偶然在書局看到「科技工作講」抹布出的新書《高薪賽道》,出於好奇、就坐下來快速地將書整本翻完。

書的主軸跟我想的差不多,就是勸大家往更高薪的賽道去,在台灣就是想盡辦法進類似 Google NVIDIA 這種頂級外商公司,這樣本金累積才會快。

我認同他書中講的部分內容,想要爭取到更高的薪資,本來就要有一定的求職策略跟個人差異化。

但事實上只有少數人可以走進「高薪賽道」,因為稀缺、才有溢價的空間,所以這本書的定位就是在台灣具備稀缺性人力資本的人身上;它適合本身就很優秀、只是對職涯發展沒有頭緒的人,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講到這邊,看似就要結束對這本書的感想,其實不然,我發現了書中提到的「坎蒂隆效應」,可以用來解釋為何經濟快速成長或是央行量化寬鬆時,多數人(外圈)都無感的具體原因。這反倒成為了我讀這本書的最大收穫。

除此之外,書中所提到的《國富論》影響工資差異的五大原因:1. 工作環境與名聲;2. 學習成本;3. 工作穩定度; 4. 責任與信任;5. 成功機率與風險;這也是個額外的收穫。


讓我們先回到「坎蒂隆效應」的討論,這項理論由 18 世紀的愛爾蘭法籍經濟學家理查·坎蒂隆提出。他指出通膨不是單純的「所有商品等比例漲價」,而是一波一波改變相對價格的過程。

當央行或政府印製新貨幣注入市場時,新增的資金並不會同時、均勻地流向所有人,而是透過特定的管道按先後順序擴散。

如果把貨幣發行與注入比作「投石入水」,產生的水波紋會由內向外呈同心圓(內圈、中圈、外圈)逐層擴散。

這種「擴散時間差」正是坎蒂隆效應運作的核心邏輯:距離貨幣源頭越近的同心圓,享受的優惠越多;距離越遠的同心圓,承擔的通膨代價越大。


第一層:內圈(貨幣源頭與第一手接收者)

  • 代表對象: 中央銀行、大型商業銀行、頂尖投資銀行、華爾街私募基金、政府巨額標案廠商。

  • 資金狀態: 「舊物價,新資金」當央行進行量化寬鬆(QE)或降息擴張信貸時,這批「核心圈」是第一個拿到低成本新資金的人。

  • 擴散行為:此時全社會的物價與資產價格尚未反應新增的貨幣總量。內圈實體能以極低代價搶先購買高價值資產 → 例如收購企業、買進股票、囤積土地與核心房產。

  • 成果: 他們用「還沒貶值的貨幣」換取了「未來會快速增值的實體資產」,成為貨幣擴張中最大的贏家。  


第二層:中圈(資本市場參與者與次級傳導者)

  • 代表對象: 科技巨頭企業、高資產投資人、金融從業人員、上市櫃企業員工、資產持有者(手握多套房產/高股票庫存者)。

  • 資金狀態: 「物價開始上漲,資金開始流入」內圈機構將資金投入市場後,資產價格被拉抬,錢開始流向科技業、資本市場相關行業與高階供應鏈。

  • 擴散行為:這群人接收到了從內圈傳導出來的資金溢出(例如企業拿到融資後發放大額年終/分紅、資產價格變現等)。他們感受到自己的財富增長,並開始增加消費與二次投資(買車、買房、高消費)。

  • 成果: 雖然日常生活消費品的價格已逐漸上升,但因為他們的收入與資產增幅「高於」通膨速度,因此依然能享受到顯著的財富增值。


第三層:外圈(末端經濟體與基層大眾)

  • 代表對象: 普通薪資階層、基層服務業員工、依靠固定退休金者、遠離資本市場的中小企業、純存款族。

  • 資金狀態: 「新物價,舊資金」新增的貨幣需要經過幾個月甚至幾年的層層傳導與轉手,最後才會以「調薪」或「基層消費支出」的形式流到外圈。

  • 擴散行為:當資金終於傳遞到外圈時,內圈與中圈的瘋狂採購早已把房價、租金、外食與日常民生用品價格推向高位。基層大眾沒有第一時間享受低息貸款與資產暴漲,卻要第一時間承擔萬物皆漲的代價。

  • 成果: 即使名義薪資有微幅調整,實質購買力也早已被嚴重稀釋,成為貨幣擴張下被「無形抽稅」的受害者。


「坎蒂隆效應」說明了:貨幣不是中性的,發行順序決定了財富重分配方向。 越靠近中心的人,擁有強大的「資本轉化與抗通膨能力」;越處於外圈的人,「勞動價值」就越容易在同心圓的擴散過程中被悄悄轉移。

雖然這是 18 世紀的理論,但在現代社會中,「坎蒂隆效應」非但沒消失,反而越來越嚴重。理查·坎蒂隆在 18 世紀提出此理論時,貨幣傳導主要依靠黃金、白銀或金屬硬幣的實體運輸,擴散速度較慢;但在現代社會,貨幣早已是「數位化信用」。

當現代央行按下開關發行貨幣,資金是以千分之一秒級別的電子傳輸速度流向資本市場。這導致內圈(金融體系)與外圈(實體薪資階層)之間的時間差被無限拉大,形成了比 18 世紀更嚴重的貧富差距與資產泡沫。


只是說,目前美國聯準會(Fed)明明已經在執行量化緊縮(QT)了,但台灣感受到的「坎蒂隆效應」不只沒有減弱,反而更加劇烈。

這主要是因為美國科技巨頭的信貸擴張,同時還疊加了「台灣央行貨幣政策的非對稱性」以及「AI 資本支出暴增」這兩大催化劑所導致。


Fed 的 QT 主要是抽離宏觀金融體系的流動性,但美股科技巨頭擁有極其特殊的「資本免疫力」與「信貸擴張能力」:

  • 巨額現金流與低成本發債: 科技巨頭(如 MicrosoftMetaGoogleAmazon)本身擁有龐大的營運現金流。即使在高利率與 QT 期間,它們依然能憑藉極高的信用評級,在資本市場發行巨額公司債籌集資金。

  • AI 軍備競賽的非理性投資: 這些巨頭取得資金後,將其砸向 AI 算力基礎設施。這筆錢並非留在金融圈轉手,而是直接變成「資本支出(CapEx)」下單給台灣半導體與 AI 供應鏈。

  • 繞過 Fed,將資金灌入台灣: Fed 在宏觀層面回收美元,但科技巨頭將上千億美元的現金「精準注入」台積電、廣達、緯穎、鴻海等台灣業者。台灣科技業成為了這股 AI 資本巨浪中,全世界最先拿到錢的「第一圈(內圈)」受惠者。


當美元資本透過科技巨頭的訂單湧入台灣時,引發了台灣內部的貨幣擴張,進一步加劇了台灣本地的「坎蒂隆效應」:

  • 科技業巨額結匯(熱錢本土化): 台灣出口廠商賺取大量美元後,需要換成新台幣發放薪資、建廠、發放股利。這相當於在台灣本地市場「印出」大量新台幣流動性。

  • 台灣央行的對沖政策: 為了保護出口競爭力,台灣央行往往不敢跟進 Fed 大幅緊縮,利率長期偏低,且不定期公開市場操作。這導致美國在緊縮(QT),台灣本地的實質信貸環境卻相對寬鬆。

  • 科技業的信貸再放大: 科技企業與高薪員工(內圈)拿到高額分紅與溢價報酬後,銀行非常樂意提供極高額度、極低利率的房貸與信貸(如質押借款)。他們能進一步槓桿化,率先掃買台灣的核心房產與股票。


這解釋了為什麼在 Fed QT 時期,台灣社會的貧富體感差異反而比以往更極端:

  • 內圈(巨頭與科技鏈): 雖然 Fed 在回收資金,但 AI 題材讓全球資金選擇性地集中在少數核心科技標的。台灣科技業正好站在這個資本分配的最核心。

  • 中圈(科技從業人員與資本家): 科技業分紅與企業獲利,轉化為本地房市與股市的強勁買盤。例如科技園區周邊房價的快速推升,就是極典型的「內圈資金外溢現象」。

  • 外圈(傳統產業與服務業): 傳統產業(如石化、鋼鐵、紡織)正面臨全球需求疲弱與中國產能過剩的衝擊,薪資停滯;但同時,他們卻必須承擔由「科技資金浪潮」所推高的房價、房租、外食費與物價,實質購買力受到雙重打擊。


這次貨幣擴張並非從「Fed 普發性的量化寬鬆(QE)」發起,而是「科技巨頭定向的資本擴張」。資金不再平均散落全球,而是極度集中地灌入台灣的 AI 與半導體供應鏈:離這個「AI 資本源頭」越近的人,拿到的紅利越大;離源頭越遠的人,在嚴峻的本土通膨下剝奪感自然就更加深刻。

簡而言之,當前的「坎蒂隆效應」已經造成台灣呈現「一個台灣,兩個世界」:科技與資產圈(內中圈)在通膨與資本擴張中持續套利,而一般產業與無資產階級(外圈)則承擔了這場貨幣與 AI 資本狂歡的所有成本。


在台灣今年經濟高速成長背景下,「坎蒂隆效應」也造成內部只有科技業與金融業跑贏其他產業。

在這次美國 CSP 巨頭資本支出驅動的經濟循環中,台灣看似強勁的 GDP 成長,本質上是一場「極少數產業的獨舞」:

  • 科技業(製造與研發): 直接對接全球 AI 資本,訂單、出口與資本支出爆發,成為推升 GDP 成長率的主要貢獻者。

  • 金融業(資本與槓桿中介): 承接科技業擴廠的巨額聯貸、企業結匯、龐大的員工財富管理,以及資本市場(台股)高成交量的手續費,獲利跟著創下歷史新高。

這兩個產業一個負責「向全球搶錢(科技業)」,另一個負責「把錢放大並在國內傳導(金融業)」,兩者的獲利成長與調薪能力遠遠甩開其他產業,形成嚴重的「K 型經濟」。


美聯儲(Fed)是在「主動 QT」來回收資金,而台灣央行卻是被全球 AI 熱錢與本土資產泡沫推著走,被迫進行「被動型 QT 與信用管制」。

  • 巨額美元灌入,央行被迫「被動印鈔」又再「被動回收」:科技業賺取大量的美元出口收入,回到台灣換成新台幣(結匯)。

    • 這原本會造成國內新台幣供給量(M2)暴增與嚴重的本土通膨。台灣央行為了防止市場資金過剩,只能發行大量「可轉讓定期存單(NCD)」向商業銀行回收游資。


  • 資產泡沫擠壓,央行被迫祭出「最嚴限貸令」:科技業的分紅與金融業放出的信貸,大量湧入房地產與資本市場,導致全台房價暴漲、銀行房貸額度逼近《銀行法》72-2 條的法定天花板。

    • 台灣央行為了防止金融體系崩潰,被迫連續祭出第七波(甚至更嚴格)的選擇性信用管制(不動產限貸令),並調升存款準備率。


  • 利率政策的「兩難夾縫」:央行如果跟著美聯儲大幅升息,會重創陷入衰退的傳統產業與中小企業(外圈)。

    • 但如果完全不緊縮,科技與金融圈(內圈)帶動的房價與物價通膨又會吞噬全台灣。最終,央行只能選擇「不大幅升息,但嚴厲抽離信用流動性(被動 QT)」。


這種「被迫 QT」的貨幣政策,反而進一步加劇了「坎蒂隆效應」的殘酷性:

  • 內圈(科技與金融): 它們的資金來源是「美國科技巨頭的美元資本支出」與「既有的大量資本資產」,央行在國內的信貸緊縮(QT)根本傷不到它們。台積電建廠或科技新貴買房,依然擁有極高的信用評級與資金管道。

  • 外圈(傳產、中小企業與首購族): 央行為了防堵通膨所實施的「被動 QT 與限貸令」,第一時間槍斃的卻是外圈的借貸需求。傳統產業拿不到營運貸款、一般民眾買首購房申辦不到房貸,陷入「沒吃到 AI 紅利,卻先被央行緊縮政策打中」的窘境。


台灣經濟高速成長是由科技與金融雙巨頭撐起來的榮景;而台灣央行則是在 Fed QT 與全球 AI 熱錢的夾擊下,被迫採取「被動緊縮」來收收拾殘局。

這種政策節奏,讓內圈的資本巨頭與科技新貴賺得盆滿缽滿,卻讓外圈的普通薪資族與傳統產業,承擔了「緊縮政策」與「高物價」的雙重代價。

回過頭看《高薪賽道》這本書,它教人的求職策略與職涯定位,其實就是在教個體如何「將自己強行塞入坎蒂隆同心圓的內圈與中圈」。既然我們無法阻止貨幣擴張與資本集中導致的財富重分配,個人唯一能做的,就是靠著「稀缺的人力資本」,擠進能第一時間接到資本源頭的地方。

《教養矩陣》:防止階級滑落的策略

在〈先天基因與心理資本〉的敘述中,我們在「經濟資本」、「文化資本」以及「社會資本」外,新增了「心理資本」來完善《教養矩陣》中的理論架構。

今天我們要來探討「防止階級滑落的本質」:不是「開槓桿去衝刺(進攻)」,而是「建立對沖機制、鋪設防禦網與降低單一依賴(防守)」。


綜合《教養矩陣》中的分析,階級滑落通常源於各階級資源結構的脆弱性,不同階級面對「階級滑落」時的風險來源截然不同:

  • 老中產家庭(自營商/技術實體):

    • 滑落主因: 資本形態過於單一(僅靠個人身體/時間技術)。一旦下一代無法接班、產業轉型或父母因健康問題中斷勞動,缺乏「文化資本(學歷、專業證照、體制熟稔度)」的下一代容易直接下滑至基層服務業或勞工階級。

    • 盲點: 容易過度信仰「實用主義」,忽略了體制內文化資本的累積與風險對沖。


  • 新中產家庭(受薪專業菁英/科技高管/公教人員):

    • 滑落主因: 收入高度依賴「個人高價值的時間與勞動」。若孩子無法複製父母的「體制軍備競賽」取得頂尖學歷/證照,或陷入中年失業與技術淘汰,家庭難以單靠薪資累積足夠的孳息資產來進行防衛。

    • 盲點: 採用「極致防禦與軍備競賽」帶來高度焦慮,若忽視孩子的心理狀態,可能導致孩子因過度挫敗或缺乏「內在動機」而放棄競逐。


  • 資產階級家庭:

    • 滑落主因: 後代過度缺乏「飢渴感與進取心」(極致的財務安全感成為進取心的剋星),或後代缺乏實戰淬鍊卻進行過於激進的高風險投資。

    • 盲點: 缺乏對孩子「心理資本」與「守門人能力」的栽培。


為了防止階級滑落,文章開頭所說的「四大資本」各自扮演了不可替代且相互連動的防禦角色:

一、 四大資本在「防止階級滑落」的維度分析

1. 經濟資本(物理硬體防線:主要屏障 / 容錯底線);

  • 防守定位: 「客觀容錯率」與「生存保底網」。

  • 滑落風險源: 收入來源過於單一(高度依賴個人肉體/時間),或資產缺乏風險隔離(激進投資、連帶保證債務、後代敗家)。

  • 關鍵防守策略:

    • 轉化為孳息資產: 在高收入或事業鼎盛期,強制將資金轉化為與個人勞動脫鉤的「孳息資產(優質股權、房產、被動現金流)」,減緩下一代被迫參與極限軍備競賽或無縫接班的生存壓力。

    • 風險隔離與安全線: 扣除自住房後,確保留有適當的「淨金融資產預備金」;資產階級則需透過信託架構,將「後代個人行為/創業失敗」與「家族核心資產」切離。


2. 心理資本(內在駕駛員:核心控制盤 / 續航引擎);

  • 防守定位: 「主動控制力」與「抗打擊韌性」。

  • 滑落風險源: 低資源下的「習得性無助與認命」,高壓下的「心理崩潰與自我效能感歸零」,以及極致安全感帶來的「虛無、動機消亡與破壞性行為(黃賭毒/激進投機)」。

  • 關鍵防守策略:

    • 保護與注入內控信念: 不管處於哪一階級,皆需培養「堅信我的行動能改變結果」的內部控制信念,絕不為了追求外部指標而摧毀孩子的「自我效能感」。

    • 引導內在動機: 對於富裕家庭,需透過目標拆解、微型勝任感與自主性引導,保護孩子的「飢渴感與使命感」,防止其因空虛而親手毀掉家族資產。


3. 文化資本(備用技能軟體:次要防線 / 個人保底網);

  • 防守定位: 「個人不歸零的體制認證與能力退路」。

  • 滑落風險源: 老中產過度信仰「實用主義」而忽視體制文憑/證照,導致家業沒落時孩子無法轉型;新中產死守「體制內單一賽道」,忽視 IQ 的遺傳隨機性,導致孩子挑戰失敗。

  • 關鍵防守策略:

    • 取得體制保底認證: 老中產應善用資金幫助孩子取得「體制認可的學歷、證照或系統化專業」,這是一張永遠不會被市場沒收的職場保底網。

    • 及時切換賽道(多元發展): 若孩子在體制內抽象智力競爭不佔優勢,應果斷止損,切換至高情商、實體技術、個人 IP 或創意等適配其基因傾向的文化資本賽道。


4. 社會資本(雷達與橋樑:輔助防線 / 資訊保險);

  • 防守定位: 「資訊差對沖、危機預警與信任背書」。

  • 滑落風險源: 社交圈高度侷限於同溫層,產業集體衰退時無法取得轉型資訊;或人脈屬於個人交情,父母退休後隨之失效。

  • 關鍵防守策略:

    • 建立跨領域弱連結: 引導下一代參與多元社群與高階網絡,確保在產業劇變時能擁有比別人更早看到轉型路徑的「資訊優先權」。

    • 人脈制度化與同儕網絡: 將個人社交轉化為企業品牌機制,或透過優質同儕圈建立「同階層的信任背書」,為未來商業危機提供互助門票。


二、 四大資本的層級位階與動態連動

將這四大資本放在防階級滑落的整體戰術中,它們呈現明確的「兩大梯隊」與「動態互補」關係:

1. 第一梯隊(主防線):經濟資本 + 心理資本;

  • 經濟資本是物理防線,決定了家庭遭受衝擊時的「客觀容錯率與生存底線」。

  • 心理資本是內在防線,決定了個體面對困境時是「主動破局還是自暴自棄」,以及高資源下是否會「自我毀滅」。

  • 關係:經濟資本提供物理安全感以保護心理資本;心理資本則確保經濟資本不被主動揮霍或被動放棄。


2.  第二梯隊(輔助防線):文化資本 + 社會資本;

  • 文化資本(個人專業、學歷、證照)提供「個人退路」(就算家產縮水,自己依然能立足)。

    • 缺點:依賴「個人時間與身體」。

    • 文化資本雖然是個人的能力保底,但它無法直接傳承給下一代(下一代必須自己重跑一遍軍備競賽),且極度依賴個人的健康與時間。一旦遭遇重大疾病、意外失能、中年失業或行業被 AI/新技術顛覆,單靠文化資本無法阻擋現金流斷裂的滑落。


  • 社會資本(人脈網絡、社會關係)提供「避險雷達」(危機時能找到轉型資源與門票)。

    • 缺點:極具「揮發性與附庸性」。

    • 老中產父母的人脈往往隨其退休而失效;而新中產的同溫層人脈,在面臨大環境景氣寒冬時往往自身難保。社會資本很難在家族沒有經濟底氣或個人沒有能力時獨立發揮作用,俗話說「你自己沒有實力(文化/經濟資本),認識誰都沒用」


  • 關係:它們是經濟與心理資本的「對沖工具與彈性備份」,用來提升家庭整體的抗風險維度。


綜觀以上討論,防止階級滑落的系統化教養策略可以濃縮為這句話:

以經濟資本築底(物理不歸零),以心理資本護航(精神與行為不自爆);同時將文化與社會資本轉化為「多元化保護網」,確保家庭無論面臨何種外部風浪,皆具備不摔落底層的彈性與底氣。


那為什麼「經濟資本」被視為客觀上的第一道防線呢?

社會學與經濟學在討論「階級滑落」時,通常關注的是「生存底線與容錯空間」:
  • 不可抗力的物理屏障:

    • 外部世界的衝擊(如重大疾病、車禍失能、產業一夕被 AI 顛覆、公司倒閉)往往是瞬間發生的。

    • 在這個當下,強大的「心理資本」(堅韌、內控型心態)無法直接支付加護病房的費用,也無法繳納下個月的房貸。只有「經濟資本(流動資產/保險/孳息資產)」能立刻止血,買下生存時間。


  • 心理資本的「生理與物質基礎」:

    • 心理學研究發現,長期處於「貧窮與經濟高度不確定」狀態下的人,大腦會被迫進入「稀缺心態」,進而消耗大量的前額葉認知資源(IQ 與執行力暫時下降)。

    • 當經濟資本完全枯竭時,極度強大的心理資本也會被殘酷的生存焦慮一點一滴磨光,最終變成「習得性無助」。


但要注意的是,雖然「經濟資本」可以防止我們「跌倒」;但如果外部災難太大,連「經濟資本」都被徹底清零時,唯有「心理資本(不認命、內控心態、心理韌性)」能讓一個人從零開始再次爬起來。


如果用一個最直觀的比喻:

  • 經濟資本是「車子的安全氣囊」: 撞車(遇到危機)的瞬間,它直接決定我們能不能活下來(防止直接掉落至底層)。

  • 心理資本是「駕駛者的心智與技術」: 它決定我們平時會不會把車開進懸崖(毀滅性行為),以及車子翻覆後,我們還有沒有勇氣從廢墟裡爬出來重新上路。


在防止階級滑落的實務策略上:

  • 不要為了追求次要資本(如逼孩子去拚頂尖學歷或參與無意義的社交),而打碎了最核心的「心理資本(自信與內控心態)」。

  • 也不要為了堆疊次要資本,而耗盡了家庭最根本的「經濟資本(緊急預備金與孳息資產)」。


不論我們處於哪一個社會階級,只要收入完全依賴「手停錢就停」的個人勞動,就永遠暴露在「失能、生病、中年失業、技術淘汰與衰老」的風險之中。

如果我們用《教養矩陣》與四大資本的視角來看,「將資金轉化為與個人勞動脫鉤的孳息資產」這件事在不同階級中,扮演著目標不同、但同樣關鍵的保命/翻身角色:

一、 孳息資產對「四大階級」的不可替代性

1. 勞工階級:跳脫「時間變現陷阱」的唯一跳板;

  • 痛點: 勞工階級出賣的是低槓桿的高強度體力勞動(如臨時工、作業員),一旦年紀變大或身體受傷,收入會瞬間歸零,陷入生存危機。

  • 孳息資產的作用: 哪怕只是極其微小的積累(如每月定期定額投入高股息/整體市場 ETF),都是在為自己建立「第一筆不靠賣肝獲取的現金流」。

  • 這是將勞工家庭從「生存焦慮」帶向「有安全感」唯一最穩健的路徑,也能避免下一代為了眼前幾千塊生活費被迫中斷學業。


2. 新中產階級:解開「防守型焦慮與高壓軍備競賽」的鑰匙;

  • 痛點: 新中產(如科技高管、工程師、名醫)雖然年薪數百萬,但本質仍是「出賣高價時間的受薪專業人士」。他們面對中年失業、技術淘汰與高額生活/房貸支出,充滿了極度的焦慮感,並把這種焦慮加倍轉嫁到孩子的升學競賽上。

  • 孳息資產的作用: 新中產在高薪鼎盛期,強制將高額薪資轉化為孳息資產(優質股權與房地產),目的不是為了奢華,而是為了「積累淨金融資產安全線」。

  • 一旦被動現金流能覆蓋基礎生活開銷,父母就能解開防守型焦慮,給予孩子真正的「心理安全感」,不再逼孩子在體制賽道上死磕,而是允許孩子多元化探索。


3. 老中產階級:克服「肉體零槓桿與接班失敗」的防線;

  • 痛點: 老中產(店主、師傅、中小企業主)的財富高度綁定在「個人技術與在地網絡」。一旦產業結構改變、個人生病失能,或者二代「根本不願接班/資質不適合接班」,幾十年積累的家業會在幾年內蒸發,下一代直接跌落至基層服務業。

  • 孳息資產的作用: 聰明的老中產在事業黃金期,會把經營利潤轉去買精華區店面、廠房或優質股票。

  • 這讓他們完成從「靠身體勞動的老中產」跨越到「靠資本獲利」。即使二代不接班,靠著這些孳息資產的租金與股利,家族防禦力也會產生質的飛躍。


4. 資產階級:隔離「後代行為風險」與維持「純資本傳承」;

  • 痛點: 資產階級如果資產還停留在「高度依賴一代個人商業敏銳度」的實體營運上,二代盲目接班或激進擴張極易敗光家業;此外,極致的財務安全感容易讓後代陷入「存在主義虛無」。

  • 孳息資產的作用: 將企業利潤或資產進一步「純金融化與資產化」(轉化為全球分散的股票、債券、不動產信託與家族辦公室運作)。

  • 這將財富與「後代個人的商業才能」徹底解耦,讓資產本身成為一套能自動產生現金流的獨立系統,達到「即使後代能力平庸,家族依然不敗」的終極防禦。


二、 為什麼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但絕大多數人做不到?

雖然「轉化為孳息資產」對所有階級都是真理,但實務上每個階級都有不同的「認知與行為難點」:

  • 勞工階級卡在「稀缺心態與即時獎勵」: 在生存邊緣掙扎時,大腦會本能地追求即時消費(小確幸)來撫慰高壓生活,難以做到長期的延遲享樂。

  • 新中產階級卡在「生活通膨與形式主義消費」: 高薪帶來了高生活標準(學區房、進口車、昂貴才藝班),絕大多數現金流被高額固定支出耗光,導致「收入很高,但淨金融資產累積極慢」。

  • 老中產階級卡在「本業熟悉偏誤」: 老中產習慣將賺來的每一分錢,繼續開槓桿砸回自己熟悉的工廠或擴店上,忽視了產業隨時會被新科技或大趨勢淘汰的「結構性風險」。

  • 資產階級卡在「控制欲與後代能力有限」:第一代創辦人放不下對實體企業的控制權,不願將資產制度化與金融化,最終在交棒過渡期引發資產劇烈縮水。


經濟資本的最高境界,不是「年收入有多高」,而是「孳息資產佔總資產的比重有多高」或說「孳息收入佔總收入的比重有多高」。

唯有完成了「資金向孳息資產的轉化」,才能真正解放個體的時間與心智,進而滋養與保護「心理資本」(擺脫生存焦慮與虛無感),並為「文化與社會資本」提供無後顧之憂的試錯空間。

2026年8月15日 星期六

久違的同學聚餐

星期五跟六連續吃了兩頓飯,都是跟同學碰面聊是非,這才發現光是聊天也會累,尤其是昨天晚上喝了點酒後,更是昏昏欲睡。

往好處想,這是身體的防禦機制起作用了;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我似乎越來越沒辦法維持一整天的能量。

前天先是跟唸 MBA 的同學敘舊,突然發現他這幾年都沒怎麼變老,這點有點奇怪,按照常理來說,四十幾歲到五十幾歲的這段期間應該會滿明顯的老化,但我似乎沒發現歲月的痕跡,不知道是施展了甚麼魔法。

席間聊了很多我跟其他人不太會聊的話題,從創業、商業課程、學術挑戰,一路又講到家庭教育等,或許是因為這個同學比我大了十來歲,有很多事走在前頭,可以借鑒。

但也可能是他有耐心,以及有足夠的知識儲備知道我在講些甚麼東西;活到一把年紀最慘的是,越來越少人能聽懂自己的想法;這時只有兩個解法,一個是保持寂寞、自己默默探索,另一個就是去能聽懂自己想法的地方。

不像一些前輩有勇氣可以突破自我,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重啟爐灶,我的終局應該是慢慢地擴大舒適圈的範圍,能多達成一些自己的期望都是賺到。


昨天則是迎來大學同學的聚會,這跟兩個男人的竊竊私聊完全不同,有小孩的場合就是充滿熱鬧與希望。

年過四十後,我慢慢能理解為何許多老人都特別喜歡小孩子,因為在他們身上真的能看到朝氣,那是屬於對未來的盼望與期待,未知的將來給人的感覺是「希望之所在」。

話又說回來了,我的大學同學也不顯老,這不禁讓人懷疑,這是「世代差異」嗎? 為什麼我總記得上一代人在四十幾歲時,就已經是中年人的樣貌。

因為大學同學們的小孩年齡還小,談起未來的規劃時,總是充滿不確定性,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但我覺得就是這樣才有趣,「人生總是在回顧時才看得懂,卻只能面對著未知往前活」。

只不過,聚會聊天雖然很開心,但總覺得少了些甚麼,仔細一想才發現是沒寫部落格文章,因為我的大腦頻寬已被全面佔據、沒空間思考其他問題了。

這時才發現快樂的背後都有其代價,端看自己更重視些什麼;協調家庭、工作、健康與人際關係,永遠都是人生最重要的功課之一阿!

寫在關島旅行之後

原本上週三回來後就該寫下這篇文章,無奈先是碰到工作上的急件、接著又碰到車子傍晚壞在半路動彈不得,這一連串的變故,讓我有些措手不及,只能充當救火隊、哪邊有火哪邊去。 幸好經過了一個週末,事情差不多都理順了,說來也都是些小事,但碰在一起發生時就讓人覺得很煩燥,完全沒有心思做其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