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15日 星期一

歡慶 YouTube 頻道訂閱人數突破 1,000 人!

今年初我開通了《博士涼茶攤》這個頻道,雖然有點玩票性質,但也希望它能夠慢慢變成一個我抒發自己想法的管道。當時還特別用〈2025年回顧與感想〉這篇文章來記錄開設頻道的心路歷程。

開設新頻道的一個月後,我又另外記錄當時的感想〈開通 YouTube 頻道一個月後的感想〉,那時對頻道的預期是:「半年內可以突破 100 位訂閱者就好。」

這期間我又寫下〈日更影片的難度超乎想像〉,那真的是很難熬的一段時間,過程中我也一直在想自己真的能撐到破千訂閱嗎?

直到一個多月前,我發表〈歡慶 YouTube 頻道突破一百集!〉後,才篤定自己絕對能撐到 1,000 人次訂閱,因為距離目標已經不遠了,但想不到這麼快就突破 1,000 人了!


接下來,我會等湊滿 4,000 小時的時數限制後,開通廣告分潤機制,讓這個頻道開始有營利的機會。

在等待的過程中,我也不會閒著,必須得先設定 AdSense for YouTube 的付款資料,這個認證流程看起來起碼要半個月以上,甚至要一個月左右。

等到廣告分潤開通後,我將有新的嘗試,那就是把先前製作的大學回憶 AI 短片放到 Shorts 上去,單純好玩、搏君一笑。

現在這個三天更新的節奏,確實比較符合我自己的步調,從而提高這個頻道的存活率,果然還是得先嘗試後、再反覆修正才行。

既然 YouTube 頻道已經陸續上軌道了,接下來我就可以更聚焦在內容製作上,提升自己的同時,也能有個地方分享給所有的訂閱者。

實用主義與形式主義的區別

前幾天我看到〈你有特權嗎?你的出身就決定了你的品味?〉時,還以為又要老調重彈階級複製的議題。

耐下心來看完整部影片後,其中有段話讓我想了一陣子,原話如下:「在整個社會的劃分,她會覺得她懂的知識比較不重要,因為都是使用型的知識啊,使用型的知識它就是一個生活嘛,可是你只有底層階級才需要為了生活去考量很多事情。」

這裡所說的「使用型知識」、「為了生活去考量」,指的就是工人階級(或勞動、底層階級)在品味和知識的選擇上,必須以「實用」和「生活功能」為核心。

看到這裡,讓我想到自己的價值觀就是偏向「實用主義」的勞動階級;其實這也不意外,這跟父母的背景與職業關係很大,只要是勞動階級的家庭,應該大多都是「實用主義」的信徒才對。

在影片中也提到社會學經典 —— 布迪厄(Pierre Bourdieu)的《區判》(Distinction)。書中核心觀點之一正是:勞動階級的品味往往受限於物質必然性,因此更傾向選擇實用、經濟、能吃飽或具備具體功能的「必然品味」;相對地,資產階級則有資本去追求與實用無關的「純粹美學」或「故事與精緻感」。

坦白說,看到影片前,我根本不知道這個人或說這本書,但聽起來是在該領域的大師級人物。

影片中沒有直接說出「實用主義」與「形式主義」這兩個具體的學術名詞,但他們用非常生活化的例子,完整聊完了這兩個概念的對立。


影片中透過兩個核心段落,把這兩種思維的衝突展現得淋漓盡致:

1. 勞動階級的「實用主義」(重視功能、看穿成本)

主持人提到他媽媽不理解為什麼要花大錢去外面餐廳吃飯,在朋友圈也是,長輩看到一盤菜,心裡立刻會拿出換算表:

「這盤菜我自己炒 50 塊、這條魚去菜市場買才 200 塊,為什麼要花更多錢去別的地方吃?」

《長女病》的作者張慧慈隨後補充,這種勞動階級的思維在社會學叫做「洞穿」。他們因為物質條件的限制,習慣從實用、功能、純粹的物質成本去衡量一切,甚至會用「你看我比他們聰明、我沒被騙錢」來安慰自己。


2. 資產階級的「形式主義」(重視故事、儀式、與實用脫鉤)

影片接著討論了資產階級如何追求「與功能無關的形式與故事」。主持人接著分享了他去吃「無菜單料理」的痛苦經驗:

主廚會一直走過來跟你說這個食材哪裡來、用什麼工法,他會「說故事」。

張慧慈解釋,上層階級吃東西往往不在意食物本身的實用飽足感或物質成本,他們在意的是「後面的故事能不能打動他」、買一台鋼琴也是為了追求精緻的氛圍與文化符號。這就是典型的情調、美學與形式主義——刻意與「實用、CP 值、功能性」保持距離。


影片用「媽媽算菜價」來代表實用主義,用「主廚講故事、古典樂配威士忌的精緻儀式」來代表形式主義,但背後直指的正是《區判》的核心:我們的出身和階級,早就決定了我們看待世界的方式是「實用至上」還是「形式優先」。

雖然我懂它們定義上的差別,但還是打從心底對於「形式主義」不以為然,覺得那不過就是吃飽太閒的人想出來的。

這就是兩種不同思考方式所產生的碰撞,形式主義與實用主義的核心差別就在於:一個看重「規則與結構」,另一個看重「結果與功能」。

舉例來說,假設今天有一條法律規定「紅燈絕對不能通過」。
  • 形式主義者會說:「不管有沒有車、是不是快遲到,紅燈就是不能過,因為規則就是規則。」

  • 實用主義者會說:「如果現在半夜兩點,路上完全沒有半輛車,而我有緊急事情,那這條規則的核心目的是為了安全,既然現在很安全,我走過去是合理的。」

說來有趣,像紅燈這件事,我反而偏向形式主義者、我老婆是實用主義者,因此我常說她:「是不是中南部都不看紅綠燈的,看心情遵守燈號。」

簡單來說,形式主義問的是:「這符合規定和邏輯嗎?」;而實用主義問的是:「這在現實中管用嗎?」

在理想的狀態下,這兩者通常需要互補。過度的形式主義會讓人窒息、缺乏效率;但完全沒有形式主義的規範,實用主義也可能失控、變成毫無底線的投機取巧。

讓我們往更深一層思考,為什麼勞動階級者,通常都是實用主義者,那形式主義的存在有其意義嗎?

這又回到《區判》書中的核心概念:「必然性的品味」。這完美解釋了勞動階級的實用主義傾向。

對於勞動階級(如藍領工人、基層服務業、自由接案者)來說,生活最核心的課題是生存與效率。

勞動階級的容錯率極低(時間與金錢的壓力),時間直接等於金錢(手停口停)。如果一個繁瑣的流程(形式)會耽誤賺錢或解決眼前的問題,那這個流程就是「阻礙」。我們需要最快、最直接、成本最低的解決方案。

勞動階級的工作通常高度依賴具體的操作(修車、蓋房子、送貨、下廚)。水管漏水了,能止水的膠帶就是好膠帶;車子發不動,能發動的偏方就是好方法。物理世界的反饋是即時且殘酷的,管不管用、一試便知。 這種工作型態培養了「看重結果、輕視繁文縟節」的實用主義思考。

相反地,中產階級或精英階層因為擁有較充裕的經濟安全網,他們有資本去講究「儀式感、程序正義、精緻的論述」,甚至是不具備實用價值的「純粹藝術」,這就是形式主義的溫床。

當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抱怨「這太形式主義了!」時,通常是在批評那些死板、官僚、失去原本意義的空洞外殼。但如果我們回到哲學與社會運作的層面,「形式」的存在,其實是人類文明高度發展的基石。

講到這邊,腦中突然又想起了以前指導教授跟我的對話;我曾經問教授說:「為何我們要先學一堆抽象理論,然後搞不清楚要應用在哪裡? 何不從問題本身入手,可以更有效率的提出解決方案。」

看到我的提問,就知道我是「實用主義者」。當時,教授回答我說:「抽象化的思考,是幫助我們從更高的層級看待問題,尋求共通性的解釋,而非只是單一個案的解決方法。」

當時我聽得似懂非懂,總覺得是在糊弄我,想說這應該是學者一貫的口吻,反正理論是理論、實務是實務。

當我畢業接近二十年後,才發現教授所述是有道理的,我們不可能看到任何問題都視為單一個案,這樣只會累死自己。


回到「形式主義存在的必要性」這個疑問上,主要有以下三個不可替代的重大意義:

1. 降低信任成本與社會崩塌的風險(程序正義)

如果每個人都是極致的實用主義者,社會將會變得非常不可預測且危險。

假設一個眾人皆知的連續殺人犯被捕,實用主義者會認為:「反正大家都知道是他做的,直接槍斃省時省力(符合最高效率)。」

但這時候必須由形式主義踩煞車:不行,必須走完所有的調查、起訴、辯護、三審定讞流程。

為什麼? 因為一旦打破這個「形式」,改天權力者就可以用「為了效率」為由,隨意處決任何一個他「認為」有罪的人。形式主義保護了底線。


2. 提供大規模合作的「公約數」(標準化)

當組織、企業或國家變得龐大時,不可能再靠「看情況、靈活變通」來運作,因為那會帶來巨大的混亂。

跨國企業的 SOP: 麥當勞規定炸薯條要按特定的按鈕、計時幾分幾秒,這就是形式。如果每個店員都當實用主義者(「我覺得今天這批馬鈴薯比較小,我自己憑感覺炸」),那全球的品質就會崩潰。

科學研究: 論文必須有嚴格的格式、實驗必須有固定的對照組。這些「形式」確保了世界各地的科學家可以互相對接和驗證成果。


3. 承載人類的精神價值與秩序感(儀式與文化)

人類不是只為了吃飽穿暖而活的動物,我們需要「意義感」,而意義往往依附在形式上。

婚禮與喪禮: 從「實用主義」的角度看,這兩者都極其浪費錢且繁瑣。但這些形式,是人類用來確認社會關係、宣示承諾、以及撫平傷痛的重要儀式。

制服與頭銜: 醫生的白袍、法官的黑袍、軍人的軍裝。這些形式賦予了穿戴者某種責任感,也給予了外界一種專業的信任感。


勞動階級的「實用主義」,是為了在現實世界中高效生存而鍛造出的智慧;而社會大系統的「形式主義」,則是為了讓成千上萬陌生人能安全、有秩序地協同生活而建立的框架。

正如硬幣的兩面:沒有實用主義,社會將失去前進的動力和彈性,僵化而死;沒有形式主義,社會將失去規矩與底線,混亂而亡。


寫到這邊,我又想起最近碰上的生活案例:上週從釜山機場搭機返台時,我們排在一個台灣家族旅遊團的後面,準備辦理登機報到。想不到他們因為有幾位沒有買到足夠的行李重量,竟然不甩地勤人員的勸阻,直接在櫃台玩起乾坤大挪移,這也耽誤其他人的時間,事後還沾沾自喜、認為自己很聰明有省到錢。

當下,其實我是有點感概的,想不到台灣經濟發展到今天的水準,人民的素質提升卻還有待加強。

這也讓我聯想到,如果每個人都是極致的實用主義者,將自以為是的自由成本外部化,那社會將會變得多混亂呢?


套用到國家層面來說,從我的旅遊經驗來看,像韓國跟台灣這種短期內崛起的國家,人民普遍都偏向「實用主義」,比較不遵守規則、憑自己的經驗行事。

我這次去釜山就覺得它們在細節上跟台灣好像,馬路坑坑洞洞、人行道高低不平、電線桿上的電線亂掛,以及 Uber 司機不怎麼守交通規則等。而日本跟英國則傾向「形式主義」,日本人傾向遵守規則、大於個人經驗。

這個觀察切中了「政治經濟學」與「歷史社會學」中一個非常經典的課題,那就是這幾個國家在現代化(崛起)的歷史路徑、速度、以及文化根基不同所導致的必然結果。


台灣人和韓國人「偏向實用主義、不遵守規則、憑經驗行事」,這在社會學上被稱為「壓縮現代化」的後遺症。

  • 「時間就是生命」的生存競爭:

    • 西方國家或日本的工業化走了上百年,但台灣和韓國(台灣經濟奇蹟、漢江奇蹟)是在短短 30 40 年內,從農業社會直接跳躍到高科技社會。在這種「必須趕快追上世界」的極大焦慮下,「速度」與「結果」壓倒一切。

    • 當年的口號是「愛拼才會贏」和「變革」。在這種環境下,老實遵守舊規則的人往往會被淘汰,而敢於打破規則、靈活變通、找漏洞超車的人反而會成功。這種集體記憶沉澱下來,就變成了「實用主義」的國民性。

  • 「人情與經驗」高於抽象的法治:

    • 台韓的法治與公民社會建立得太快,很多現代法規是直接從西方「抄」過來的,而不是從本土社會自然生長出來的。

    • 人民心中真正信任的不是那套冰冷的法律(形式),而是自己的親身經驗、宗親、朋友,或是「看情況(看風向)」的靈活性。台灣人常說的「見機行事」、「差不多先生」,都是實用主義的體現。


相反地,日本和英國之所以高度傾向「形式主義」,遵守規則、大於個人經驗,是因為他們的社會結構經歷了數百年的緩慢沉澱。

1. 日本:武士道、村落共同體與極致的「秩序感」

日本的工業化雖然也是明治維新後追趕上來的,但他們的核心文化根基是江戶時代高度嚴密的村落結構(共同體)與武士階級秩序。

不遵守規則會被「社會性抹殺」: 日本文化極度害怕「給別人添麻煩」。在日本,規則(形式)不是用來限制你的,而是用來保護你免受集體排擠的盾牌。

壓抑個人經驗: 日本人相信,前人留下來的規則和程序(例如職人精神、SOP),是經過無數次失敗精煉出來的集體智慧。個人的「特殊經驗」在龐大的集體智慧面前不值一提;因此,他們寧可效率慢,也要確保每一步都在「軌道」上。


2. 英國:經驗主義的紳士、傳統與「程序即一切」

英國是工業革命的發源地,他們的現代化走了幾百年,社會階級非常穩固。英國的形式主義表現在他們對「傳統、程序、禮儀」的近乎偏執的堅持。

規則是博弈出來的: 英國的法律(普通法)是幾百年來一個個案例累積出來的。對英國人來說,打破規則不是「聰明」,而是「破壞了遊戲規則」。

寧可維持無用的形式: 英國至今保留著國王、貴族院、法官戴白色假髮、上課要穿正式袍服等看似毫無實用價值的「形式」。因為他們深信,這些形式是維持社會結構穩定、不至於走向極端暴力的核心防線。


以上兩組奉行不同主義的國家在面對世界的挑戰時,展現出了截然不同的優缺點:

台韓(實用主義型):
  • 優點: 彈性極強、轉型極快。面對多變的世界(如半導體產業的快速更迭、疫情的快速應變),台韓可以今天發現問題,明天立刻調整。

  • 缺點: 缺乏「百年大計」的長遠規劃,公共安全容易因為「走捷徑」而出現漏洞(例如公共工程偷工減料、交通違規普遍)。


日英(形式主義型):
  • 優點: 社會底線極高、精緻、高度可預測。基礎建設可以維持百年不壞,產品精細度極高,社會秩序平穩。

  • 缺點: 面對數位時代或突發危機時,反應慢到令人窒息。因為「沒有前例、沒有符合流程的規定」,導致整個國家機器卡死(例如日本在數位轉型、推動無現金支付上的掙扎)。

台灣和韓國目前正在經歷一個「從實用主義逐漸走向建立形式(制度化)」的陣痛期;而日本與英國,則不斷在思考如何「打破過度僵化的形式,找回實用主義的活力」。


延伸到國家教育體制與精英結構的養成上,或許也能用「實用主義」跟「形式主義」來解釋其差異:台灣跟韓國這種後起之秀,國民普遍重視 STEM (科技、工程、數學)的實用主義;而英日的社會則重視文科的養成過程,某種程度上就是形式主義的土壤。

當我們把這四個國家的熱門學科、社會地位與國家發展軌跡放在一起看時,會發現一條非常清晰的邏輯線:「後發追趕型國家」需要 STEM 來變現;「先發治理型國家」需要文科來維持秩序。


在台灣和韓國,有一句大家都很熟悉的長輩名言:「讀文科長大要吃土啊?」或「讀理工以後才好找工作。」這種現象背後正是極致的實用主義:
  • 教育是「階級翻身」與「財富變現」的最短路徑。

    • 台韓在崛起時,依靠的是電子、半導體、重工業與加工製造業(如台灣的台積電、韓國的三星與現代)。

    • 國家需要大量的工程師去工廠、去實驗室產出具體的產品。對於普通家庭的孩子來說,讀 STEM 意味著一畢業就能拿到高薪、翻轉階級。

    • 這種「輸入教育、輸出高薪」的即時反饋,是實用主義最完美的體現。

  • 文科被視為「無法即時變現」的奢侈品。

    • 在高速發展的台韓社會,文科(哲學、歷史、文學)常常被貼上「不切實際」、「打高空」的標籤。因為文科沒辦法直接告訴你「怎麼把晶片良率提高」,在凡事求快、求產出的社會節奏下,文科的養成自然會被邊緣化。


相反地,在英國和日本這類歷史悠久的發達國家,社會最頂層的精英、甚至統治階級,往往是「文科」出身。這正是因為文科的本質,就是在探討、建立並維護一套「社會運作的形式與規則」。

1. 英國:牛津 PPE(哲學、政治、經濟)與統治精英

在英國,支配政界、媒體界和智庫的傳統精英,很大一部分來自牛津大學的 PPEPhilosophy, Politics, and Economics) 學程。
  • 文科是治理國家的「形式框架」:英國人認為,技術(STEM)是具體的操作工具,可以花錢聘請專家來做。但真正統治國家、制定遊戲規則、維護憲政傳統的人,必須懂得如何論述、如何思辨、以及如何理解歷史與社會結構。

  • 看重「養成過程」而非「功能」:英國的貴族與精英教育(如伊頓公學、牛津劍橋),非常看重拉丁文、歷史、文學的修養。這些學科從實用主義的角度看毫無產值,但它培養的是一種「紳士的教養」與對「傳統秩序(形式)」的敬畏。

2. 日本:東京大學「法學部」的官僚體系

在日本,社會公認的最高精英搖籃是東京大學法學部。日本的政界、大企業高層、高階公務員(官僚),幾乎清一色是法律或政治畢業。
  • 維護「讀空氣」與「遵守規則」的龐大機器:日本高度依賴一套嚴密、不可出錯的社會行政系統(SOP)。法學和人文學科的訓練,本質上就是一種「形式的訓練」→ 研究規則、遵守規則、並在既有的框架內做出最妥帖的安排。

  • 重程序大於創新:文科的養成過程,講究的是文字的精準、歷史的脈絡、以及制度的傳承。這完美契合了日本「寧可不創新,也絕對不能出錯、不能破壞秩序」的形式主義內核。


這兩個群體的對比,在 21 世紀的今天也引發了兩組國家各自的集體焦慮。
  • 台韓的焦慮: 雖然 STEM 帶來了龐大的經濟財富,但因為長期輕視文科養成,導致社會在面對「建立長遠制度、文化論述、社會深層共識、程序正義」時,經常顯得缺乏核心思想、容易隨風向起舞或流於民粹。

  • 英日的焦慮: 英國和日本近年不斷在檢討「文科精英過多,導致科技轉型落後」的問題。例如日本政府曾因應經濟需求,一度提出要縮減國立大學人文社科學院的預算;而英國也經常被批評由一群不懂科技、只懂修辭的文科政客在治理科技時代的國家。

STEM 是實用主義的利刃,用來在物質世界攻城掠地;而文科則是形式主義的土壤,用來在制度與精神層面建立秩序。 國家走哪條路,取決於它當時最渴望的是「生存與財富」,還是「穩定與傳承」。


講完國家層面,我們可以繼續往下探索,這兩種主義對於個人的職涯發展有何影響? 先前我曾讀過一篇文章〈想進任天堂先考東大? 資深製作人坦言:聰明頭腦培養不出來〉。

文中提到:「越大型的企業往往越注重個人的基礎努力、智力水平與人格特質,大廠普遍認為,遊戲開發的專業技能在入職後稍微指導就能學會,然而聰明頭腦與邏輯思維,卻無法在進公司後才培養。名校出身者的真正優勢,是在嚴苛升學壓力下磨練出的自主學習效率,在職場上吸收新知速度遠超同儕。」

這篇文章讓我滿驚訝的,日本大公司應聘人才竟然不是看專業、而是看學校。這就代表日本大公司把學歷當成人才篩選器,但台灣大公司需要的是即戰力。

這背後的原因,完美對應了日本的「形式主義(制度與傳承)」與台灣的「實用主義(變現與效率)」。


我們可以從以下三個維度,拆解為什麼這兩個鄰近的國家,在「找員工」這件事上會走向完全相反的邏輯:

1. 職涯制度的差異:日本的「一頁白紙」 vs. 台灣的「即插即用」

這兩個國家對「員工」的定義,從本質上就不同:

日本:新卒一括採用(應屆畢業生統一招募)

日本大公司有一套行之有年的鋼鐵形式 ——「新卒一括採用」。他們傾向在大學生畢業前一年,把大家像「白紙」一樣招進公司。
  • 學歷是「學習能力與紀律」的背書(形式主義): 日本大公司不在乎你大學學了什麼具體技術,因為他們認為大學的技術到公司根本不適用。他們看重頂尖大學(如東大、京大、早稻田與慶應)的學歷,是因為這個學歷代表你「有足夠的智商、能耐得住寂寞去讀書、並且高度服從規則」。

  • 公司自己培養: 進了公司後,會經歷長達數月甚至數年的研修(培訓),前幾年根本不期待你有產出。這是一種「我買的是你的潛力與未來的忠誠度,技術我來教」的形式主義集體戰。


台灣:職位導向與高流動率(實用主義)

台灣的就業市場深受美式與科技業影響,講求的是「即戰力」。
  • 沒有時間等你長大: 台灣中小企業多、科技業競爭節奏極快。對台灣的老闆來說,最好你今天報到,明天就能開始寫程式、接客戶、跑產線。

  • 高流動率的現實: 台灣實用主義的勞資關係是:「你給多少錢,我做多少事;外面給更多,我就跳槽。」

  • 既然員工隨時可能跳槽,公司如果花兩年大費周章去「形式化培訓」一條白紙,結果他一學會就跳槽,對公司來說就是賠本生意。因此,直接挖角有經驗、有「即戰力」的人,是最符合經濟效益的實用主義選擇。


2. 產業結構的差異:大艦隊的運作 vs. 輕裝步兵的突擊

日本:巨型企業的「螺絲釘」哲學

日本的經濟主力是三菱、三井、住友、豐田這種百年財閥或巨型企業。
  • 在這種巨型組織裡,每個人都是龐大機器裡的一顆螺絲釘。機器要運轉得好,螺絲釘的「規格(學歷、品格、合群度)」必須完全符合標準,不能有太強烈的個人怪癖。

  • 因為組織太大、變動慢,個人的「特殊即戰力」往往會被龐大的官僚體制(形式)給吞噬,所以他們更需要能融入集體、遵守 SOP 的高學歷人才。


台灣:代工龍頭與中小企業的「救火隊」哲學

台灣的經濟命脈是半導體代工、電子零組件以及無數靈活的中小企業。
  • 不論是台積電的工程師,還是中小企業的業務,面對的都是全球市場瞬息萬變的訂單、客戶臨時修改的規格、或是突如其來的產線危機。

  • 在這種環境下,「學歷好不好」是其次,「能不能解決現在這個 Bug」、「能不能安撫這個客戶」才是關鍵。台灣需要的是具備解決問題能力的「救火隊」,這種對即戰力的極致追求,正是實用主義的體現。


3. 文化心理:對「出錯」的容忍度
  • 日本(形式主義):寧可沒效率,也絕對不能出錯。

    • 如果招了一個學歷普通、但很有「即戰力」的奇才,萬一他哪天不按規矩來、搞砸了公司的大專案,招募部門要承擔巨大的責任(因為沒有按「看學歷」的常規流程走)。

    • 在日本,遵循傳統流程招募高學歷者,即使他最後平庸,招募部門也是「程序無過錯」。

  • 台灣(實用主義):只要能賺錢,規矩都可以談。

    • 在台灣,如果一個沒讀大學的人能幫公司拉到大單,或者一進來就能解決卡了三個月的技術難題,老闆通常會大方給予高薪和重用。

    • 台灣社會非常崇尚這種「英雄不問出處」的逆襲故事,因為結果(賺錢、解決問題)高於一切形式。


台日兩個國家的職場生態:
  • 日本是用嚴格的「學歷與招募形式」來確保人才庫的集體素質與穩定,代價是缺乏破壞式創新的彈性。

  • 台灣則是用殘酷的「即戰力與績效」來在市場上拼殺,代價是企業普遍缺乏長期培養人才、傳承技術的耐心。

「形式主義」生長在追求秩序、穩定的土壤;而「實用主義」則在追求速度、生存的環境中大放異彩。


上述的討論看似很有道理,但我自己想了想,好像感覺哪裡怪怪的,像德國這種老牌的先進國家,不也是崇尚「實用主義」,這又該怎麼解釋?

一個歷史如此悠久的國家,為什麼沒有像英國或日本那樣,走向高度繁文縟節、壓抑效率的「形式主義」,反而保留了強烈的「實用主義」呢?

原因在於:德國的實用主義,與台灣、韓國的「生存超車型實用主義」不同。德國發展出了一種極其特殊的「制度化實用主義」。 他們把「實用」本身,做成了最嚴密的「形式」。


我們可以從以下三個核心關鍵,來解釋德國這種獨特的現象:

1. 歷史路徑:神聖羅馬帝國的分散與「動手解決問題」的傳統

英國和日本很早就完成了中央集權,建立了龐大的宮廷、貴族和官僚體系(這是形式主義的溫床)。但德國在歷史上長期處於「四分五裂」的狀態(神聖羅馬帝國時期有數百個邦國)。
  • 地方割據需要真正的生存本領: 每個地方的小邦國、小城堡,沒辦法像大帝國那樣豢養一群只懂禮儀、打高空的文科貴族。各邦國為了生存,必須發展出最實質的競爭力 —— 農業、採礦、冶金、機械。

  • 工匠階級的極高地位: 在德國歷史中,掌握具體技術的「工匠」一直擁有極高的社會地位,甚至能組成強大的行會。這種歷史讓德國人深信:能動手解決物理世界問題的人,才是國家的基石。 這與英日的「文人/紳士治理」傳統大不相同。


2. 精英養成:技職教育與學術的「平權」(雙軌制)

在英日,甚至台韓,社會地位的頂端是「坐辦公室的高學歷者」。但在德國,他們用最嚴密、最像「形式主義」的法律制度,保護了「實用主義」的火苗:
  • 雙軌制教育:德國的孩子在十歲(小學四年級)時就會進行分流。超過半數的學生不會去讀綜合大學,而是進入「雙軌制」技職系統 ——  一邊在職業學校學理論,一邊直接在企業的產線上領薪水實習。

  • 這跟台韓的「沒辦法才去讀高職」完全不同:德國的這套技職系統極度精準、嚴格且高度受人尊敬。要成為一個合格的「德國黑手」(例如高級機電師),必須通過國家級極其繁複的考試、拿到執照。

德國人把「動手做、重實用」這件事,用一套最嚴謹的「形式、流程」固定了下來。在德國,一個高階黑手工程師的收入和社會地位,完全不輸給辦公室的白領。


3. 哲學內核:「實用」是目的,但「形式」是實用的保障

德國人不是像台韓那樣「因為要快,所以打破規則」;相反地,德國人的邏輯是:「為了達到最完美的實用效果,我們必須制定最完美的規則。」
  • 台灣的實用: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能解決問題最重要(靈活變通、可能走捷徑)。

  • 德國的實用: 如果這個問題需要被解決,我們就寫一套最完美的 SOP(標準作業程序),每個人嚴格執行,這樣以後每一次都能完美解決(用形式來確保實用)。

這就是為什麼德國的工業產品(如洗碗機、汽車、工業機具)名震全球。他們極其「實用主義」地追求產品的耐用度、效能;但他們在生產的「過程」中,又極其「形式主義」地遵守每一道工序、每一公釐的誤差。

德國的例子告訴我們:「老牌已發展國家」不一定會退化成僵化的「形式主義」。 只要一個國家能從制度上(如雙軌制教育、工匠認證)給予「解決實際問題的人」最高的財富與尊重,這個國家就能同時擁有形式主義的「嚴謹秩序」,以及實用主義的「強大實力」。


既然把先進國家都講了一遍,就不得不提到美國了,這個當前最強盛的國家。美國不僅是實用主義的溫床,甚至連「實用主義」這個哲學流派本身,都是在美國土生土長的。

如果說德國是「制度化實用主義」,台灣是「草根超車型實用主義」,那麼美國就是「破壞式創新的資本實用主義」。

美國最厲害的地方在於,他們在這個實用主義的內核外,包裹了一層極其堅硬的「契約形式主義」。這兩者的結合,造就了美國全球霸權的底層邏輯。


我們可以從以下三個面向,來看美國如何把這兩者玩到極致:

1. 骨子裡的實用主義:英雄不問出處,只看結果

美國的立國精神(清教徒拓荒、西部開拓)奠定了他們的國民性:在廣袤荒涼的西部荒野中,英國貴族的禮儀和假髮(形式)毫無用處,活下去、把土地開墾出來、把印地安人的襲擊擋下來(實用)才是真理

這種精神延伸到現代,就變成了我們熟知的「美國夢」:
  • 矽谷的車庫精神(以成敗論英雄): 在美國,大家最津津樂道的故事不是誰的學歷多高,而是像賈伯斯、比爾蓋茲、祖克柏這種大學輟學,但在車庫裡搞出顛覆世界產品的人。這在重視學歷形式的日本或英國,是極難成為主流精英的。

  • 市場與資本是唯一的裁判: 美國的商業邏輯非常殘酷 ——「Show me the money(讓我看到錢)」。不管你的點子聽起來多荒謬、流程多不符合傳統,只要市場願意買單、股價會漲,你就是天才。


2. 精英教育的「雙軌」:常春藤文科 vs. 矽谷 STEM

在前面提到的教育對比上,美國巧妙地把兩種模式融為一體,形成了其獨特的階級分工:
  • 華盛頓與華爾街的「形式大腦」(文科):美國的統治階級(總統、大法官、頂級律師、金融巨頭)大多畢業於常春藤盟校的法學、政治、歷史或經濟系。他們負責制定全球的遊戲規則、法律框架、金融衍生品。這部分高度傾向英式的「制度與形式主義」。

  • 矽谷與科技業的「實用肌肉」(STEM):美國吸引了全球最頂尖的理工人才(包括大量的台、韓、印、中移民),在矽谷、西雅圖進行高強度的技術輸出。對這些人來說,指標就是程式碼能不能跑、AI 模型能不能變現。這部分是極致的「實用主義」。


3. 美國的特殊解法:「契約/法律」的形式,服務於「利益」的實用

這就是美國最獨特、也常讓外國人困惑的地方:美國人極度崇尚實用,但為什麼美國的法律訴訟、合約(形式)多到讓人抓狂?

答案是:美國人是用「極致的形式(合約)」,來保障「極致的實用(利益)」。
  • 英日的規則: 是為了維護社會的「美德、傳統與和諧」,所以你要遵守。

  • 台灣的規則: 大家講好就好,人情大於天,規則看情況變通。

  • 美國的規則: 我們開門見山談利益。談好之後,白紙黑字寫下幾百頁的合約。一旦簽了字,這個「形式」就是鋼鐵鐵律,誰違反就告到誰破產。但只要在合約允許的範圍內,你怎麼靈活變通、怎麼鑽空子、怎麼搞破壞式創新,都是你的本事。
美國人把「自私、追求利益」的實用主義,用一套世界上最嚴密的「法律與金融體制(形式)」給框了起來。只要不犯法(或律師能幫你辯護成功),你做什麼都可以。


現在,我們的「形式 vs. 實用」世界地圖就完整了:
  • 日本 / 英國(文化形式主義): 為了維護傳統、秩序與集體和諧,程序大於結果。

  • 德國(制度實用主義): 為了達到最完美的實用結果,必須建立最嚴謹的 SOP

  • 台灣 / 韓國(草根實用主義): 為了在有限資源和時間內快速生存、翻身,靈活變通,結果壓倒程序。

  • 美國(資本實用主義): 只要能賺錢、能創新(實用),什麼舊規則都可以打破;但必須在強大的合約與法律框架(形式)下進行博弈。


等等,我突然想到有一個國家還沒講到,那就是最前面提到《區判》這本書的發源地「法國」。

說也奇怪,法國總會有一些當代知名的哲學家、社會學家甚至是經濟學家誕生,但我在比較國與國之間的差異時,卻常常會漏掉它。

如果把法國放進這個光譜,它會是一個極度精采、甚至有點精神分裂的極端案例。法國是一個「理論上的形式主義大師,但骨子裡卻用實用主義在反抗形式」的國家。我們可以稱法國的模式為:「美學與思辨的形式主義,伴隨激進的修正主義」。


要理解法國,必須看穿他們在「體制」與「靈魂」上的雙重性:

1. 國家體制:極致的形式主義與「完美官僚」

法國是歐洲現代中央集權的始祖(想想路易十四和拿破崙)。他們對「形式、程序、文字」的執著,絲毫不輸給日本或英國。
  • 無處不在的「規範」: 法國人對語言有著偏執的形式主義(有專門的「法蘭西學術院」來保持法語的純潔,拒絕英文污染);他們對食物也有嚴格的形式(法國料理的醬汁、上菜順序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

  • 「歐式東大」的精英搖籃: 日本有東大,法國則有極其封閉的「大學校」體制(如國家行政學院 ENA、巴黎高師)。法國的政治與企業精英,幾乎全是一群滿腦子結構、修辭、抽象理論的哲學或行政高材生。從這個角度看,法國是鋼鐵般的形式主義土壤。


2. 人民靈魂:當現實不符合我的「理想形式」,我就上街推翻它

這就是法國最酷的地方。英日的「形式主義」是為了維護現有的秩序,所以人民傾向服從。但法國的「形式主義」是建立在抽象的「理性與理想」(自由、平等、博愛)之上。

當法國人發現現實中的政府、體制(形式),不符合他們心中完美的「理想形式」時,他們的實用主義手段不是像台灣人那樣「靈活繞過去」,也不是像美國人那樣「打官司」,而是「老子直接罷工、上街頭、砸汽車、搞革命」。

想想也是,法國大革命是直接把國王跟王后送上斷頭台的,別小看法國人的氣魄。

舉個近代的例子,1968 年法國大學生和工人因為不滿僵化的傳統體制,發動了全國大罷工。他們的口號非常「實用且浪漫」:「解開禁制(形式),奔向自由!」、「想像力奪權!」

在法國人眼裡,當規則變得不合理,「不遵守規則(罷工/抗議)」本身就是一種合法的權利。 這種把「反抗」當成日常的國民性,是他們靈魂裡的實用主義。


3. 全體國民的「哲學考試」

這也完美解釋了為什麼法國不可能是台韓那種 STEM 實用主義國家。法國所有的高中生,不論你是讀文科、理科還是商科,畢業會考的第一關、也是最重要的一關,叫做「哲學主觀題」。

題目通常長這樣:
  • 「我們是否必須為了快樂而尋求真理?」

  • 「法律是否能保障我們的自由?」
這是一種極致的「思辨養成過程」。法國人不急著要學生去算微積分或寫程式碼(台韓實用主義),他們要求每一個公民在成年時,都必須具備解構、思辨「形式與本質」的能力。

因此,法國可以說是「思辨形式主義」,嘴上講著最完美的抽象理論(形式),但只要體制不符合理想,隨時用最激進的行動(實用)去修正或砸碎它。


當我們試著用「實用主義」與「形式主義」來解析上述的先進國家後,其實主要想了解的還是台灣未來的發展方向為何?

從目前台灣的產業結構、人口趨勢、政治地緣來看,台灣不可能直接變成「日本式的傳統形式主義」,也不可能變成「美國式的資本霸權」。

台灣未來最可能的發展,是在「維持實用主義的靈活內核」下,被迫向「德國式的制度實用主義」或「美國式的契約形式主義」靠攏。也就是說,台灣必須「把形式做好,來保護自己的實用價值」。


我們可以從以下三個關鍵趨勢,來預測台灣未來的走向:

1. 產業升級的逼迫:從「草根代工」走向「大廠建制」

過去台灣的實用主義(差不多先生、靈活變通、救火隊文化)讓台灣在代工產業中快速崛起。但現在台灣的護國神山們(如台積電、聯發科、日月光)已經從「後起之秀」變成了「全球制訂規則的領頭羊」。
  • 「差不多」的代價越來越高: 半導體到了 2 奈米、1 奈米甚至埃米時代,或者 AI 伺服器的精密需求,容不下一點點「憑經驗行事」的模糊空間。

  • 走向國際化的陣痛: 當台積電去德國、美國、日本設廠時,台灣工程師習慣的「靈活加班、彈性救火(實用主義)」遭到了當地法治與勞工權益(形式主義)的強烈碰撞。

  • 未來的走向: 為了維持全球領先,台灣的頂尖企業正在加速引進高規格的 SOP 與合規系統。未來台灣的科技與商業,會越來越像德國 —— 用極致嚴謹的形式,來確保極致精密的產出


2. 社會制度的進化:高齡化、少子化與「容錯率降低」

一個社會什麼時候會開始講求「形式主義(重視規則、體制、安全底線)」?答案是當這個社會變老的時候
  • 過去的台灣(年輕、愛拼): 人口紅利滿滿,大家追求的是衝刺、發財。交通違規、違章建築、勞基法漏洞,社會普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方便、有用」就好。

  • 未來的台灣(高齡、追求穩定): 當台灣進入超高齡社會,人民對「安全感」的需求會遠大於「衝刺感」。近年台灣社會對「行人地獄」的集體憤怒、對食安問題的零容忍、對公共工程安全的嚴格檢視,都是人民開始渴望形式主義(程序正義、嚴格執法、建立制度)的訊號。

  • 未來的走向: 台灣的公共治理會逐漸擺脫「看人情、看情況」的草根作風,法規會越來越繁瑣且嚴格,社會的容錯率會變低,逐漸往已發展國家的秩序感靠攏。


3. 文化與教育的雙軌化:STEM 依然是肌肉,但「國際思辨」是防線

台灣因為特殊的國際處境,未來在教育和文化上,會展現出非常有趣的「美式雙軌化」:
  • 實用肌肉(STEM)不會變: 台灣天然缺乏資源,科技島的定位是我們的生存命脈。因此,社會重視理工、重視即戰力、財富快速變現的實用主義大腦不會消失。

  • 形式防線(文科與思辨)會抬頭: 面對複雜的國際政治、地緣風險、以及假訊息的認知作戰,台灣社會越來越意識到,光有「技術」是不夠的。我們需要懂得如何參與國際論述、如何制定符合國際標準的法律、如何凝聚社會共識。

台灣不會失去我們最珍貴的彈性、熱情、幽默感與人情味(實用主義),那是我們在國際上與歐美日等僵化體制競爭時的獨特武器。

但未來十年,台灣必須把這層靈活的內核,包裹進一個更堅固的「法治與制度外殼(形式主義)」

未來的台灣人,可能依然很實用、很看重績效,但我們在過馬路時會乖乖停等、在工廠裡會嚴格執行安檢 SOP、在簽合約時會請律師一字一句斟酌。

「用最嚴謹的形式,保護最靈活的創新」,這將是台灣從「後起之秀」真正蛻變為「成熟發達國家」的必經之路。


既然台灣人這麼喜歡日本,再加上兩邊都很重視製造業,為何上面的分析說台灣未來會走向德國模式,而非日本呢?

台灣與日本雖然有著深厚的歷史淵源,且同樣以精密的 IT 與製造業聞名,但台灣的社會基因注定我們無法複製日本那種「傳統形式主義」,反而與德國的「中小型隱形冠軍」結構更有共鳴,其原因有兩個:

1. 「封建集體」與「移民社會」的基因差異
  • 日本: 日本的形式主義來自於江戶時代幾百年穩固的幕府、武士階級與村落共同體。日本人習慣「在一個龐大且不變的格子裡找到自己的定位」,並以集體利益為最高指導原則。

  • 台灣: 台灣本質上是一個漢人移民拓荒、且經歷多次政權更迭的社會。在這種歷史下,台灣人有一種根深蒂固的集體心理:「體制隨時會變,靠政府不如靠自己。」這導致台灣人天然地崇尚「彈性、靈活、個人英雄主義」,我們無法忍受日本那種抹殺個人色彩、極度壓抑的集體主義。


2. 產業結構:財閥巨艦 vs. 靈活中小企業
  • 日本: 日本是「大財閥」經濟(如三菱、豐田)。這需要極致的形式主義和上下游鋼鐵般的階級關係(SOP)來維持運作。

  • 台灣與德國: 台灣的製造業核心除了少數大廠外,更多是無數的「隱形冠軍」與中小企業(如台中的精密機械、彰化的零組件)。這與德國以中小型家族企業為國家經濟命脈的結構驚人地相似。

  • 德國模式允許「在專業領域保持實用與創新」,但用「最嚴格的國家標準」來框住產出。台灣要升級,不可能去把企業合併成日本財閥,只能像德國那樣,提升中小企業的技術與制度。


提到台灣人所崇尚的彈性與自由,常常是建立在「成本外部化」上面,這也是「草根實用主義」的弊端之一,就如同我先前提到的釜山機場案例。

在經濟學上,成本外部化指的是:個人或企業將自己應該承擔的成本(如安全、環境、時間),轉嫁給整個社會或環境來承擔。


這正是「草根實用主義」缺乏宏觀形式(制度)制約時,必然付出的代價:

1. 交通的「方便」:轉嫁成他人的生命安全成本

台灣人常覺得「我就停一下買個便當,為什麼要罰?」「機車鑽一下很快,何必排隊?」
  • 實用主義的思考: 「我(個人)」用最快、最有效率的方式解決了肚子餓/趕時間的問題。

  • 代價外部化: 併排停車逼得後方公車切換車道、機車騎士繞行。這把個人的方便,外部化成了整個社會的交通打結、甚至是後方騎士的生命危險(行人地獄)。


2. 工廠的「靈活」:轉嫁成環境與公共安全的成本

台灣過去有大量的「家庭即工廠」或「農地違章工廠」。
  • 實用主義的思考: 「蓋鐵皮屋最便宜、最快,不用申請繁瑣的建照、不用做環評,可以把晶片/零件做得又便宜又有競爭力。」

  • 代價外部化: 重金屬廢水排入農田(全體國民承擔食安風險)、鐵皮屋沒有消防安檢(消防員與員工冒著生命危險)。


3. 老闆的「即戰力」:轉嫁成勞工的健康與家庭成本

如前所述,台灣企業要「即戰力」,不想花錢和時間從頭培訓白紙。
  • 實用主義的思考: 「員工進來就要能產出,不行就換掉。有危機就靠責任制爆肝加班解決(彈性靈活)。」

  • 代價外部化: 企業省下了培訓成本與長期人力儲備的費用,卻把代價外部化成了員工的精神健康、少子化(沒時間生養)、以及國家健保的負擔。

台灣過去的自由與繁榮,某種程度上是建立在一種「小聰明」式的實用主義上 —— 只要我看不到、只要現在能解決,背後的長遠代價以後再說。


這也是為什麼台灣現在被迫要走向德國模式(制度化實用主義)的原因:

台灣的經濟和社會發展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我們發現「環境不能再污染了、人命不能再死傷了、勞工不能再無限爆肝了」。我們過去外部化出去的成本,現在正變成巨大的社會共業反噬我們自己。

台灣未來的挑戰,就是要戒掉這種「靠外部化成本來獲得的假自由」,並學會像德國那樣:透過嚴格的立法、遵守程序、保護勞權與環境(形式主義),在一個有底線的框架內,去發揮台灣人原本最擅長的靈活與創新(實用主義)。 

這會是一段非常痛苦、但必須要走的「轉大人」過程。


雖然我一直說要仿效「德國模式」,但其實德國也不是無懈可擊,它們目前面臨的挑戰也不比我們少到哪去。

事實上,德國過去引以為傲的「制度化實用主義」,在近年(特別是 2024 2026 年這幾年)正遭遇歷史性的衝擊。

德國的隱形冠軍、強大的中小型製造業,目前正陷入巨大的生存危機。而最諷刺的是,德國現在正面臨的產業衝擊,很大一部分正是因為他們把「實用主義」做成硬化、死板的「形式主義」所付出的代價。


我們可以從以下三個核心衝擊,來看看德國正在經歷的經濟泥淖:

1. 綠能與能源轉型的「形式大於實用」

德國過去的精密製造業,高度依賴俄羅斯的廉價天然氣。當烏俄戰爭爆發、地緣政治劇變後,德國的能源成本飆升。
  • 作繭自縛的形式主義: 德國在哲學與道德上,追求極致完美的「理想形式」—— 他們堅持在能源危機中徹底關閉所有的核電廠,同時又因為極其繁瑣的環評與官僚法規(形式),導致風力與太陽能的基礎建設進度慢如烏龜。

  • 衝擊: 兩頭落空的結果,是德國製造業的電費成本變成了美國或亞洲的數倍。這導致大量德國本土的化工、汽車、重工業因為「用電太貴」而被迫停工、甚至外移(例如巴斯夫 大舉投資中國與美國)。德國正在經歷去工業化危機。


2. 數位轉型的「恐新症」

德國人相信「如果一個 SOP 運作了 50 年都沒出錯,那就代表它是完美的,不需要改」。這種對舊形式的執著,讓他們在數位與 AI 時代遭到了降維打擊。
  • 傳真機與現金的帝國: 即使到了 2026 年的今天,德國許多政府機關和中小企業,依然極度依賴傳真機與紙本合約;全德國仍有大量餐廳和商店「只收現金」。他們以保護隱私和制度嚴謹為名,拒絕快速變革。

  • 衝擊: 當全球製造業都已經在用大數據、AI 預測供應鏈、雲端協同作業時,德國的「隱形冠軍」們還在用傳統的手段在管理。這種在數位軟體上的集體落後,讓德國在面對美國的科技巨頭與中國的數位製造時,顯得毫無招架之力。


3. 汽車產業的「柯達時刻」

這是德國模式最痛的一擊。德國花了上百年,把「內燃機(燃油車引擎)」的精密工藝和 SOP 做到了世界第一,這就是他們的德國之傲。
  • 被過去的成功綁架: 當全球(特別是美、中)開闢了「電動車與智慧座艙」的新戰場時,德國車企(福斯、賓士、BMW)一開始的反應是傲慢與抗拒。因為轉向電動車,意味著他們要廢掉過去幾十年建立的引擎專利、供應鏈形式和大量的技職黑手(因為電動車的零件數只有燃油車的一半,且更需要軟體工程師,而不是機械黑手)。

  • 衝擊: 福斯汽車近期甚至面臨歷史上首次需要關閉德國本土工廠、大量裁員的窘境。德國人赫然發現,他們最擅長的「機械精密形式」,在「軟體定義汽車」的時代正在失去價值。


德國現在的困境,正好給了我們台灣一個巨大的警示:

當一個國家把「某一種實用成功的經驗」固定成「不可侵犯的硬化體制(形式)」時,它就會被時代淘汰。

這也是為什麼台灣不該、也不可能「完全變成德國」的理由:
  • 德國的教訓: 制度太過鋼鐵、官僚太過死板、容錯率太低,導致面對新世界(AI、數位、綠能)時,轉向慢到令人窒息。

  • 台灣的優勢: 台灣骨子裡的「草根實用主義」,雖然有成本外部化的壞處,但它同時賦予了台灣驚人的彈性與嗅覺(例如台灣科技業能在幾個月內迅速從「筆電代工」轉型成全球「AI 伺服器」的硬體霸主)。

台灣未來的最理想狀態,不是去複製德國那套僵化的百年制度,而是要學會「德國的底線」(對公共安全、勞權、環境的法律形式尊重),同時保留「台灣的靈魂」(對市場變化的極速反應與草根實用性),這才是實用主義的「終極動態平衡」。

2026年6月12日 星期五

釜山,我們走了!

回想一週前才剛寫下〈釜山,我們來了!〉,時間快轉馬上就返回台灣,這中間緊湊到我都沒辦法留下關於這趟旅程的任何文字紀錄。

因為昨天的行程滿檔,沒辦法在第一時間就留下對於釜山自由行的總結,我想多少還是會影響到真實的感受,不過沒關係,今天趕緊補上就好。

還記得出發前,我們在桃園機場的環亞貴賓室用餐,由於今年他們跟雙月聯名,我覺得提供的餐點相當好,還跟老婆打趣道:「這該不會是我這趟旅行中最好吃的一餐吧?」

本來是開玩笑的話,想不到一語成讖,這餐真的是我覺得最好吃的一餐,想想還真是悲劇阿!

我們這趟自由行完全沒換韓元,也不打算搭地鐵或大眾交通工具,打算就直接一路 Uber 到底,結果完全可行。

返程的飛機上,老婆跟我把 Uber 的費用加總了一下,總計搭了十三趟,花費 177,000 韓元,折合新台幣 3,600 多元;這其中包含兩趟機場到飯店的搭車費用,我真覺得在韓國可以徹底實現 Uber 自由。

韓國的 Uber Taxi 滿街跑,沒幾分鐘車就來了,這是一大優點;但缺點是,定位點不好找,對比我在馬來西亞搭 Grab 的經驗,使用者的體驗上還是有落差。

釜山對國際觀光客也不算太友善,很多標示都只有韓文、沒有英文,在很多地方用英文詢問,當地人也是愛理不理,只能靠翻譯軟體溝通。

這點讓我們覺得滿奇怪的,因為去日本旅遊時,就算日本人英文不好,也會想辦法跟我們溝通,但這點在釜山卻完全感受不到。

另外,我們有去地鐵站看了一眼,真的不算太友善,對於國際觀光客來說,如果能直接用信用卡搭大眾交通工具才是最方便的,例如新加坡或澳洲,台灣目前也正在推行中。

幸好我們一路 Uber 到底,行程間接的非常順暢,我甚至覺得這樣的玩法比跟團更方便,也不用包車了,反正到處都是計程車。

比較特別的是,我們這十三趟 Uber 中,駕駛超過 70% 的比例全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但開車依舊相當兇猛,甚至可以說有點不守規矩,讓我搭車搭到有點害怕。

某種程度上來說,釜山在細節上跟台灣很像,人民不太守規矩、馬路坑坑洞洞,人行道也不太平整。

到了釜山舊市區,例如南浦洞跟田浦等地方,更是有種台北的既視感;因為我們是住在海雲台,這邊反而比較像大型的重劃區,從海岸線旁的任一店家往外看,搭配著跨海大橋,倒是有種另類的美感,在台灣比較少見。

整體來說,我們這次順利跑完了所有規劃中的行程,雖然剛抵達的第二天天氣不理想,但我們也馬上調整行程,後續才有我們搭海上纜車時的美好感受,要是下雨天硬跑既定行程,下場應該不怎麼樣。

這次讓我印象最深刻的也是「海上纜車」這個景點,其他的就可有可無,沒什麼太深刻的感覺。

去了很多間咖啡廳,坦白說,釜山的甜點乏善可陳,我吃到都快要翻桌了,最後只能跟老婆說:「我放棄了,這邊的水準大概就是這樣,也不用太期待!」

至於食物,我則是嚴重地不適應,所有網路上人家推薦的釜山美食,我們都去嘗試了;坦白說,我真的覺得沒一個好吃的,只有某一間鰻魚飯還算可以。

但沒想到的是,不美味的食物竟然會影響到我的旅遊心情,當我搭完海上纜車後,興致高昂,想說釜山的印象要翻盤了嗎? 下一刻吃到甜點跟蔘雞湯,心情直接掉到谷底。


如果問我這趟到底覺得有什麼地方值得推薦,想了想大致如下:

1. 便宜且方便的 Uber,不用走到死。

2. 可以期待的海景與沙灘。

3. 消費不貴,但期待也別太高。

4. 同等級的飯店,對比其他城市相對便宜。


歸納完後,我總結就是「便宜」兩個字,其他的旅遊體驗都不算太好,唯一的亮點是海景;另外,我們在途中碰到很多台灣人,除了團客外,大多是女生成群結伴來釜山旅遊,這讓我懷疑是順便來做醫美的吧!

對於男生來說,釜山算是雞肋,除了海景外,其他部分我都不推薦;要來韓國旅遊、還不如去日本,這是我的真心話。

但要看海景的話,我更推薦去澳洲,讓人無比懷念的海岸線,那才是屬於男生該去的渡假勝地。

2026年6月6日 星期六

抽水馬桶止水皮更換 DIY

前幾天沖馬桶時,發現按下去沒反應,剛開始以為是停水了,打開水箱蓋後才發現是跟止水皮連接那條線斷開了。

我原先以為是線斷掉了,拆起來一看,竟然是止水皮上方的橡膠鉤環已經不堪使用而斷裂,想想也是,都用十年了,壞掉也不奇怪。


因為我以前沒有更換過止水皮的經驗,當下在想是要找水電師傅來換嗎? 但自己把東西拆下來看後,又覺得這結構這麼簡單,買到材料應該自己就能換了吧!

本來我們以為買材料是很簡單的一件事,當天就興沖沖地跑去特力屋購買,也特別選了和成的止水皮;店員還特別跟我們說,如果是它們的師傅去修,光工錢就至少 750 元了,我心想材料都不到一百元耶,我自己來比較快。

想不到買回來後,換上去才發現不能用,這東西竟然不是通用的,真是上了一課。

老婆趕緊上網查原廠貨,不查不知道,原來我們在賣場看到的都是副廠貨,而且型號其實有區別的。

原廠貨的價格貴好多,因此老婆還特別比價「蝦皮賣場含運費」跟「實體店面」的價格差異,最後決定買蝦皮。

有了之前安裝的經驗後,原廠貨很快就被安裝上去了,只能說材料還是得買原廠的,輕輕鬆鬆就搞定。

讀後感與心得:《繼承經濟》

最初知道這本《繼承經濟》,是因為聽到《長女病》的作者在廣播節目中介紹,引起我的好奇。

由於我先前寫過台灣的《拚教養》以及德國的《慣習》,也想了解英國人是怎麼看待家庭背景對教養的影響。

想不到初步翻完這本書,讓我收穫最多的竟然不是書的主軸,而是有關英國人的認知,跟我想像中有所落差。

雖然我曾在英國留學多年,但對於他們一些教育的理念或傳統上的認知不甚了解,透過這本書倒是可以補全這缺失的一塊拼圖。


看完書的當下,腦海中浮現出三個疑問:

1. 英國竟然有 11+ 的關鍵期,為何英國跟德國都崇尚提早分流呢?

2. 英國嬰兒潮世代竟然這麼重視教育。

3. 英國原本的傳統竟然是重視文科、大於理工科。


這些都是讓我有點驚訝的英國傳統認知,要不是看到這本書的內容,我是不會知道的。原先我以為英國的大學就讀率不高,認為它們不重視高等教育。

我當年攻讀的理工學院中,英國人是相當少的,幾乎都是國際學生為主,因此我覺得他們可能學士畢業就去工作了。

因為在台灣是理工優於文法商,我潛意識中就會認為別的國家也應該如此,但看起來英國跟日本都是文科重於理工科。

英國政壇的頂尖人物(例如歷任首相),畢業於牛津 PPE(哲學、政治、經濟學院) 的人數,遠遠超過畢業於理工科系的人數,這就是這種傳統的延續。

作者在書中有提到「看似公平的教育賽道背後,其實隱藏著金錢與階級的世襲。」牛津與劍橋是他們年輕時的夢想,她也曾嘗試過,但面試完全失常,雖然最後會考成績超出預期,順利考上杜倫大學,但能感覺出來作者的失落。

我覺得作者一直想凸顯父母的「財務能力」可以轉化成了孩子的「學術表現」。 表面上,大家都是憑 A-Levels 成績、憑面試表現進大學,看起來公平無比;但實際上,起跑點和沿途的補給完全不對等。

作者之所以失落,是因為她當時可能就意識到:她落榜的不是一所學校,而是被排除在了一個「能最快通往英國統治階層」的超封閉圈子之外。

這就是《繼承經濟》想揭露的殘酷現實:現代社會用「教育制度」代替了舊時代的「爵位世襲」。它讓贏家可以理直氣壯地說「我是靠實力贏的」,也讓輸家(或不夠贏的人)只能自責「是我自己不夠努力或面試失常」,進而完美地合理化了階級的不平等。


但我的疑問是:在 AI 時代,英國或台灣的名校還有這麼大的優勢嗎? 還需要這麼多家庭耗費無數資源把孩子送進去嗎? 

答案可能會讓人有點無奈,但也很現實:在 AI 時代,名校的優勢不僅不會消失,反而會被進一步「純化」。

只是,名校販賣的「商品」,已經從過去的「知識與技能」,徹底轉變為「社會資本與身分認同」。


我們可以從以下三個維度,來對照看英國與台灣的現況:
  1. 知識貶值:AI 抹平了「專業技能」的差距

  2. 關係溢價:AI 時代,最無法被複製的是「人脈網絡」

  3. 身分標籤:從「篩選智商」變成「篩選階級與資源」

如果目標是「學技術、找份安穩白領工作」: 耗費無數資源(如賣房買學區房、高額負債讀私校)的投資報酬率會極低。因為很多傳統白領崗位會被 AI 壓縮,這筆投資很可能血本無歸。

如果目標是「維持或進入菁英階級」: 對於頂層家庭來說,這筆資源不得不花。因為當所有實體技能都被 AI 取代時,唯有「名校的身分標籤」與「封閉的菁英人脈」,是最後能把普通人擋在階級大門之外的護城河。


AI 時代,世界正在被撕裂成兩群人:一群是用 AI 來提高生產力的「超級自由職業者或專業工匠」;另一群則是利用 AI 來鞏固既得利益、靠著歷史積累的社會資本(名校、人脈、資產)繼續玩「繼承遊戲」的菁英。

台灣現在面臨的,正是這個轉折點。許多家長本能地感受到了這種危機,才會即便看到 AI 發展迅速,卻反而更焦慮地把孩子往「更窄、更貴、更封閉」的私校與明星學區推。


講到這邊,我就聯想到之前提過的《訊號理論》。而且可以更進一步思考《繼承經濟》這本書跟我看過的《拚教養》以及《慣習》有什麼差別?

它們都在談同一件事,但切入的視角(鏡頭遠近)和關懷的核心有很大的差別。我們可以把這三本書放在同一個架構下對照,就會發現它們剛好拼湊出了階級世襲的完整拼圖:

1. 《繼承經濟》:談的是「資源與賽道的體制化」

這本書像是一台高空無人機。它冷靜地告訴你,為什麼現在的年輕人光靠努力無法翻身。

它的核心: 財富已經從「薪資所得」轉移到「資產繼承」(特別是房地產和隱形資本)。

與另外兩本的差別: 它最著重經濟實體與政策(如稅制、房價、大學市場化)。在《繼承經濟》裡,教育賽道是一個被金錢污染的遊戲,名校文憑是一項高回報的資產。它解釋了「為什麼牛劍和杜倫變成了有錢人的遊樂場」。


2. 《拚教養》:談的是「策略與時間的焦慮」

藍佩嘉教授觀察台灣社會的本土版本像是一台裝在客廳的攝影機。

它的核心: 中產階級實行的是「協調規劃」把孩子的童年當成專案管理,填滿了才藝班、雙語營隊,並訓練孩子與醫生、老師等權威「平等的對話」。相對地,勞工階級則是「自然成長,給孩子自由,但孩子面對體制時往往順從、退縮。

與另外兩本的差別: 它不只談錢,更談父母的焦慮與時間投入。《繼承經濟》告訴你富人買下了名校門票,而《拚教養》則細緻地拍出,父母每天下班後開車接送孩子去補習、去練琴、去修改學習歷程檔案的肉搏過程。


3. 《慣習》:談的是「靈魂深處的階級密碼」

這本書像是一台核磁共振(MRI),直擊一個人最深層的身體記憶與潛意識。

它的核心: 慣習是「內化了的階級」。與另外兩本的差別: 這是最精妙也最難複製的層次。我們可以透過《繼承經濟》借錢給孩子買台北或倫敦的房子,可以透過《拚教養》逼孩子考上台大或牛劍;但你很難速成「慣習」。


如果我們把這三本書放在一起看 AI 時代:
  • 《繼承經濟》:普通人要跨越階級的代價越來越高,資本(學區房、AI 工具的訂閱與硬體)更加集中。

  • 《拚教養》:父母的焦慮會無限放大。因為 108 課綱或新型態的面試更看重「多元表現」,中產父母必須花更多心力幫孩子用 AI 或資源包裝出完美的「個人品牌」。

  • 《慣習》:當 AI 抹平了所有知識產出,人類唯一無法被機器取代、也最難被偽造的,就是你活生生展現出來的「品味、底蘊、階級氣場」。這也是為什麼,那些頂級名校與上流社會,會用最古典、最需要實體互動的面試與社交,來作為他們最後的防線。

但台灣相對重視理工科系,我個人覺得理工科相對文法商科來說,比較不重視出身,而重視實際能力。因此,《繼承經濟》這本書有哪些是身在台灣的父母可以借鑒的嗎?

在台灣,半導體與資通訊產業(以台積電、聯發科等竹科生態圈為代表)是經濟的絕對命脈。理工科系有一個巨大的特點:「程式碼不會騙人,電路板不會看你的出身。」 物理、數學、演算法的標準是客觀的,你家再有錢,code 寫不出來、架構解不出來,就是進不了頂尖 IC 設計公司。

這種「技術官僚與工程師文化」,讓台灣的理工賽道在過去幾十年裡,成為相對公平、依靠個人智商與努力就能實現翻身的階級電梯。


身在台灣、面對「理工掛帥」且「AI 席捲」的環境,父母讀《繼承經濟》到底能借鑑什麼?這本書其實敲響了三個隱蔽的警鐘:

1. 理工賽道的「軍備競賽」正在悄悄往前移(學習歷程與頂大窄門)

借鑑點: 台灣父母必須意識到,雖然理工看能力,但「讓孩子展現能力的舞台」(高中的資優班、科學班、頂大窄門)已經變成了資源戰。 弱勢或普通家庭的孩子如果只懂「埋頭苦讀」,很可能在第一關篩選(書審、多元表現)就被擋在門外。


2. 工程師的「職涯天花板」:當技術走向管理,考驗的就是《繼承經濟》的底蘊

一個靠純技術翻身的台灣工程師,在 35 歲前可以過得非常好,領著高薪。但當他想要往上走,變成高階主管、副總,甚至代表公司去矽谷談跨國併購、與全球客戶應酬社交時,遊戲規則就變了。

技術到管理的鴻溝: 到了高階,決定勝負的往往不再是技術能力,而是宏觀的商業視野、跨文化溝通、雄辯的說服力,以及在高級社交場合的從容(這就是英國菁英最擅長的 PPE 通才教育)。

借鑑點: 台灣父母如果只把孩子培養成「技術精湛的工匠」,孩子很可能一輩子都在幫別人「做代工」,拿生命換高薪,卻永遠進不了真正的决策圈。


3. 資產繼承的「終極不公平」:新竹竹科房價的殘酷現實

《繼承經濟》花了大篇幅探討房地產如何作為階級世襲的工具。這點在台灣的理工圈正在完美上演。

現在一個南部辛辛苦苦考上台大電機、年薪兩百萬的優秀年輕工程師(一代工程師),跟一個父母本身就是竹科高階主管、在新竹市區或竹北留了三間房給他的「竹科二代」相比,兩人的起跑點完全不同。

薪資追不上房價: 一代工程師即使領著高薪,大部分的資產也要拿去付竹北動輒每坪 7080 萬的房貸;而竹科二代不需要扛房貸,他們的薪水可以全額拿來做風險投資、創業,或者繼續投資下一代的頂級教育。

借鑑點: 書中揭示的冷酷現實是:純靠「勞動薪資」(即使是工程師的高薪)累積財富的速度,已經遠遠落後於「資產傳承」的速度。 台灣父母應該借鑑的是,不能只教孩子「努力讀書找好工作」,更要及早培養孩子的資本思維與資產配置觀念,因為未來的競爭是「兩代人資產的複合戰」,而不僅僅是個人薪資的對決。


總結:台灣父母的 AI 時代策略

台灣的理工環境給了普通家庭一條寶貴的上升通道,這是台灣的幸運。但結合《繼承經濟》的啟示,未來的教育策略或許不該是「純理工」或「純人文」,而是「理工為底,人文為翼」。

現代的教養,早就不是把孩子塞進學校、拿到畢業證書就收工了。父母留給孩子最好的資產,第一是「不當孩子的財務負擔」(把自己照顧好),第二是傳承「看懂金錢規律的雙眼(資本思維)」,第三則是「在關鍵時刻推他一把的跨代資產布局」。

釜山,我們來了!

還記得不久前才剛寫下〈澳洲,再見!〉,我都還沒找到空檔把澳洲的遊記寫完,想不到明天又要出發去南韓釜山了。

一轉眼就過了快三個月,直到出發前的今天才有空規劃釜山的行程,幸好有 AI 的協助,不然真的不知道該從何玩起。

我們現在自由行都是先把機票跟飯店訂好後,就先放著不管它,也幸好這次有先訂機票,不然碰上油價高漲的現在,機票都漲翻天了。

比較悲慘的是,為了旅行期間免受工作上的干擾,直到今天老婆跟我都還在努力完成任務;為了出國旅遊,還是得付出一定的代價。

由於朋友間對於去韓國旅遊的感受褒貶不一,因此我也不抱太高的期望,把它當成跟國旅一樣、平常心看待。

因為釜山的物價遠比澳洲便宜,可能跟台北差不多、甚至更便宜一些,我想應該可以很自在地消費,而非小心翼翼地害怕超出預算。

我覺得現在去日韓旅遊也不錯,至少是抱持著吃好、住好以及玩好的心態,這就比較像去度假了。

如果以後台灣的經濟水準再高一些,或許我們出國旅遊就更為輕鬆自在,畢竟「便宜」是比較出來的,這也會決定我們當下的消費強度。

最後,雖然這趟旅程期望不高,但我還是希望能夠擁有超乎想像的旅遊體驗,讓我們五天後見真章吧!

2026年5月30日 星期六

《武士生死鬥》觀後感與心得

之前老婆一直要我去看 Netflix 上的一部日本新影集《武士生死鬥》,但我聽到這個名字就興致缺缺,總覺得又是一部大逃殺類的作品,下意識地就不想看它。

但在老婆的強力推薦下,我們花了好幾天晚上把第一季的六集看完,內容倒是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雖然主軸依然是以大逃殺呈現,但這次比較有代入感,至少跟歷史上的事件有所連結。

值得一提的是,影集中的男主角岡田准一長得好像陳傑憲,他揮刀的身影太帥氣了,不過畫面上真的有點血腥;在視覺上,冷兵器的戰鬥要比熱兵器殘忍多了,動不動就是斬首跟缺手缺腳的。

影集開頭的大戰,就是關乎日本命運的「戊辰戰爭」,其實也就是日本內戰,指的是日本幕末時期在王政復古中成立的明治政府擊敗江戶幕府勢力的內戰。

生死鬥的開局,則應該是在「西南事變」後,這次事變就是武士徹底退出時代的分水嶺;劇集把故事背景設定在這個武士已成落水狗的時代,再來個武士大逃殺,似乎就能強化故事的合理性。

隨著故事情節的推進,我從一開始對於武士的遭遇感到不值、再到自行查資料了解當時的時代背景,只能說武士退出歷史舞台是必然的,武器科技的進步讓武士成了時代的眼淚。

再加上武士不事生產的特權以及龐大的人口比例,不管怎麼看都是日本復興的絆腳石,把他們挪開是遲早的事,只是看用甚麼方式處理而已。

換個角度想,以武士的身手,如果願意拋開刀是唯一的想法,結合當時的先進武器,絕對是特種部隊的前身。

但這群高傲的武士,能在一夕之間就放棄自己鍛鍊數十年的武藝嗎?答案是顯而易見的,非常困難。再加上當時的熱兵器也沒現代這麼好用,高階武士們可能還覺得自己的武藝並不輸吧!

講到這邊,又讓我聯想到當前 AI 對知識分子或白領階級的衝擊,絲毫不亞於當年新式武器對於武士的衝擊。

當自己苦讀多年所堆疊出來的知識內容,一夕之間人人問 AI 都可以輕易獲得時,是否就能感受到當年武士們心中的苦澀以及失落。

差別是,當年的武士是特權階層、不事生產,而如今的知識分子或白領階級多數都還是具備生產力的「打工仔」,因此 AI 對於社會結構的影響應該有限,衝擊也不會像明治維新時期這麼大。


但如果,某些知識分子依靠特權而成了「食利階層」,那面對 AI 波潮就要很小心了,隨時都有可能被顛覆。在現代,這泛指那些:
  • 只靠著「資訊不對稱」賺錢的中介者。

  • 佔著管理職位,卻只做盲目傳話、不產生實質價值的官僚。

  • 守著舊有體制,拒絕優化流程的「既得利益者」。

這群人,就是現代版的「特權武士」,他們在 AI 浪潮下絕對是第一批被「廢刀」的對象。


不管怎樣,我們都要時刻保持自己的生產力,不斷地確認自身價值,並努力透過新科技創造新的價值,才不會喪失競爭力而被社會淘汰、跟武士一樣變成時代的眼淚。

2026年5月28日 星期四

想不到硬體上的小修改真的可行!

先前我在〈新產品開發真的不容易〉中提到:「此時我靈機一動,請客戶做一個硬體上的小修改,我猜測這應該能確保我們的產品能力更穩定、甚至超越日本水準,也希望能如我所願。」

今天拿到修改件、初步測試後,果然如我們所願,真的能夠有效提升整體的能力,雖然我還沒辦法很明確地說明主要差異在哪,但最終的測試數據確實是往正面發展。

這真的讓我超級興奮的,測出原先覺得根本不可能跑到的數據,我自己都覺得跟作夢一樣不可思議。

回頭看,我們真的是一步一步試錯,從最基礎的數據一路走到今天,這麼多年來無數次的微小疊代,奇蹟不是突然發生的,而是在一點一滴的進步中堆積出來。

這期間,我們曾經整整一年沒有取得任何進展,這讓我領悟到產品技術的進步並非線性發展,也不是靈機一動就會跑出來,中間的過程真是令人五味雜陳。

但是,即使技術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進展,還需要有適當的舞台,才能把產品打磨成可以上戰場的武器,而我相信這一天已經不遠了。

2026年5月24日 星期日

魚油可以抑制身體慢性發炎?

前幾天幫我進行物理治療的師傅突然跟我說:「最近幫我老婆挑選魚油產品挑出心得,你們如果有要買魚油,記得買 EPA 含量比例高的魚油,可以有效抑制身體慢性發炎。」

當時我正在忍受大腿外側肌肉放鬆的痛苦,沒辦法思考他所講的話,只能先把內容記下來,回家後再慢慢查詢資料。

這位師傅人滿有趣的,常常會分享一些身體保養的觀念,例如,筋膜太緊導致頭不舒服,或是大腿肌肉緊繃拉扯到腰背等等細節。

上次我偶然跟他聊到健檢時有輕微貧血,他就建議我去血液科更進一步調查,因為他有朋友是因為貧血導致長期頭痛,這點在我身上似乎也有可能發生。

這次他講到「慢性發炎」,我查了一下症狀後,突然發覺我怎麼每一項都符合,頓時有點傻眼。

好家在,因為我近期有在吃 Q10 保養身體,它跟魚油搭配起來似乎是抑制身體慢性發炎的黃金組合。

這也讓我多了解一些保養身體的常識,不要等待身體垮了才來挽救,「預防勝於治療」這句話絕對沒錯。

其實我以前是有點排斥吃保健食品的,但隨著年齡越來越大,觀念似乎也在慢慢改變,現在的我比較沒那麼鐵齒,該補充的營養就要補充。

為了讓自己下半輩子的生活品質好一點,只能從現在就開始打地基,慢慢建立起一套可持續運作的保健習慣,包括運動、物理治療、飲食以及生活型態的調整等等。

話說回來,除了上一篇文章講的環境因素之外,人的因素也很重要,我們的觀念或行為也會無形中受到周圍朋友的影響,這點我深有所感。

2026年5月23日 星期六

環境真的會改變人的行為

由於夏天越來越熱,我們今年終於把該裝的冷氣都裝上去了,尤其是客廳的冷氣。

原本的想法很單純,因為客廳是在三樓,夏天很悶、冬天很冷,適合待的時間非常短暫,導致這個空間的使用率非常低。

印象中只有在剛結婚時,才有密集使用過一陣子,後來就越來越少使用客廳的空間。

因為去年的夏天真的被熱到抓狂,所以決定要把一樓跟三樓的冷氣一起裝上去;原本需要的是一樓的冷氣,但想到連三樓客廳一起裝,雖然多花了一台冷氣的錢,但就能活化這個閒置的空間,其實是更聰明的選擇。

沒裝冷氣前,只要遇到夏天,我就會習慣性地待在一樓,因為晚上比較涼,只有睡覺時才會去三樓,因為臥室才有冷氣吹。

這個習慣並非我故意養成的,而是為了應對天氣,不自覺中慢慢形成的,哪邊涼快就哪邊待著;總不能天一黑就躲到臥室吹冷氣,這樣好像也有點奇怪。

果不其然,當冷氣裝上去後,我們就越來越常使用客廳的空間,而且主要是用來看電影。

科技讓我們不用迎合天氣的變化,把冷氣裝上去後,我上樓的時間就越來越早,因為可以安排吹冷氣、看電影,誰還想繼續窩在一樓工作啊!

好逸惡勞果然是我的天性,之前是沒有好的環境讓我好好放鬆看電影,現在終於可以回到剛結婚時的愉快生活了。

其實我在裝冷氣前是有想著要多運用客廳的空間,但我沒想到影響會這麼巨大,超乎我原先的預期。

人的習慣跟行為真的很容易受到環境的影響,而且是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形成的;當環境改變、才有機會改變原有的習慣或行為。

原子習慣》也有提到類似的觀念:「習慣改變取決於你身處的空間以及眼前的提示,所以要重新設計環境,並讓觸發你想要的習慣的提示更為明顯。這也代表在新環境中比較容易改變習慣。」

雖然以前就知道這個道理,但這次的親身體驗再次驗證環境的重要性,想要改變自己就要先改變所待的環境,又學到了一課。

歡慶 YouTube 頻道訂閱人數突破 1,000 人!

今年初我開通了《 博士涼茶攤 》這個頻道,雖然有點玩票性質,但也希望它能夠慢慢變成一個我抒發自己想法的管道。當時還特別用〈 2025 年回顧與感想 〉這篇文章來記錄開設頻道的心路歷程。 開設新頻道的一個月後,我又另外記錄當時的感想〈 開通 YouTube 頻道一個月後的感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