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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1月11日 星期一

今日閱讀: 越過中度所得陷阱的台灣經濟 1990-2020 (三) 產業政策的功與過

產業政策在國家發展的初期,確實是相當重要的一環,但當年的中小企業有些已經成長為跨國企業的大公司,產業政策對它們來說、更多的是補助,而非引導投資方向。

當然,如果要扶植新興產業,還是離不開政府的產業政策,最明顯的例子就是二十年前的生技產業,單純靠市場機制、台灣大概不會有新藥開發公司誕生的一天。

這個章節對我來說,最大的啟發反而是在解釋「規模化」的好處,尤其是「熊彼得」提到的那三方面優勢,然後作者又解釋了台灣企業變大後、為何還是沒有創新的能量,這點解開了我以往腦中很多的迷團。

一般人聽到規模化,第一時間想到的「規模效應」應該都是降低生產成本、以量制價,成本優勢也是護城河的一種。

但最近台灣流行起一波「一人公司」的微型創業風潮,這當中所提到的種種好處,讓人不禁反思為什麼一定要擴大公司的規模?

就我的理解,這還是跟創什麼業有很大的關係,假設公司銷售的是服務、文字與影音內容或軟體等,非實體的產品,那就沒有所謂「降低生產成本」的問題。

只要能開發出來,邊際成本近乎於零,在這種情況下,為了要降低生產成本而擴張規模就不太合理。

不過,如果銷售端無法透過非接觸的方式實現交易,那麼規模化還是有助於降低交易成本,尤其是在進行跨國交易的時候。

其實先前我們公司的產品賣到國外去的時候,就有思考過這個問題,當地還是要有客服人員或銷售人員服務客戶,不然有什麼狀況我們都兩眼一摸黑。

所以,規模化有助於「資訊和交易成本的優勢」,這個說法我是認同的,除非你所在的產業已經有人把這方面的問題都解決了,只要你的產品表現夠好就能熱賣。

這種案例我在實體產業中比較少聽到,反倒是軟體、遊戲與網路相關產業曾經有發生過。

我整理了一下以上的想法,其實「一人公司」的概念是可行的,前提是你的產品必須是邊際成本近乎於零,這樣就沒有降低生產成本的需求。

然後在交易與服務層面也都可以採取非接觸式的方式 (例如線上交易與服務),這樣就算進行跨國交易也不成問題,可以弱化規模化的優勢。

在上述的產業條件中,一人公司與中小型公司、甚至大公司相比較,並無明顯的劣勢,在這種情況下就不見得要擴大規模了。

所以,能否用「一人公司」的模式來經營公司,其實跟自己想要創的業有很大的關係。

假設你是想銷售實體產品或體驗式的服務,那基本上就很難避免掉「生產成本」與「交易成本」的劣勢,就更別提「資訊不對稱」所帶來的影響了。

接著,我們再來討論一下「創新」這個規模化的好處,台灣這幾年滿常把「創新」這兩個字掛在嘴邊,似乎是要有創新才能去創業。

這點其實跟「熊彼得」的說法相抵觸,因為他認為有資源的公司才有辦法創新。

在某種程度上,「創新」是在做前人未做過的事,是高風險的一種嘗試,失敗率極高。

有資源的公司可以多嘗試幾次,增加成功的可能性,這是「機率問題」。

但要新創公司直接去「創新」,這大概跟賭博也沒兩樣了,而且「期望值」可能比買樂透彩還低。

但如果就是因為想要「創新」才來創業,也是有辦法可以提高勝率,那就是從「商業模式設計」的角度來彌補新創公司的不足。

舉例來說,先盤點潛在的利害關係人,在公司的「交易結構」中能否協助我們抵消規模化的劣勢。


這時要問問自己以下幾個問題:

1. 是否能找到適合的供應商,幫助我們降低生產成本?

2. 是否能找到適合的合作夥伴,幫助我們降低交易成本?

3. 是否能找到適合的合作夥伴,幫助我們降低資訊不對稱的劣勢?

4. 還有沒有其他辦法,能夠抵消掉規模化的劣勢?


其實,經過了幾十年的經濟發展,台灣現在的產業結構已經日趨穩定,說白話點就是好賺的錢都已經被卡位了,連不好賺的錢,位置也已經佔的滿滿的。

想要突圍,能選擇的方向其實很有限,所以雖然先前我說新創公司去「創新」是一種賭博,但似乎也是當前為數不多的一個選項。


為什麼我會這樣說呢? 因為新創公司想要抵消規模化的劣勢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1. 快速擴張;

迅速規模化,讓自己擁有規模化的優勢,想做到這點必須有很強大的募資能力以及組織建置的本事;符合這個條件的,要嘛就天選之人,不然就是曾經創業成功的創業家。


2. 產品創新或商業模式創新;

其實我覺得在某個層面上,這兩者是在講同一件事,產品可以是實體或非實體產品、也可以是非接觸服務或體驗式服務。

只要你能補足既有產業龍頭沒看到或不足的部份,就有機會跟他們合作,進而建構出一個新的商業模式。

事實上,都是產業龍頭了,還需要你的存在,那表示你創的業真的是有「創新」的亮點,它們短時間內做不到,所以才要跟你合作。

因為有「創新」你才有機會槓桿既有產業龍頭的資源,來抵消自身規模化的劣勢。

因此,「創新」在這個地方可以視為你的「競爭優勢」,白話來說也可以是談判籌碼的一種。

說來也有趣,理論上來說有資源的人才有「創新」的本錢,但實際上沒資源的人想突圍卻也只能靠「創新」。


本章節重點摘要如下:

發展型國家的政府對產業發展都有積極作為,不是任由市場決定發展什麼產業。

政府為產業的發展設定方向,並且把資源導向這些產業,使受青睞的產業較其他產業有取得資源的優先性。

假如政府選錯了產業,資源浪費將比市場過更嚴重,而且可能斷絕原本有潛力的產業發展機會;發展型政府走的是一條高風險的鋼索。

在產業發展的初期階段,選擇贏家相對容易;到產業發展後期,選擇贏家則相對困難。

當一國的產業發展還很落後時,有許多先進國家的經驗可供參考,也有許多專家可供諮詢,技術也不難取得。

成功的發展經驗可以沿用,失敗的路線可以迴避,因此產業發展的速度往往可以較先行者更為快速,這在文獻上稱為「後發者優勢」。

但產業發展有「路徑依賴」的特性,早期發展成功的產業佔據資源,除非遭遇巨大的困難,不會輕易把資源釋出。

早期的成功正是後期變革的障礙,如果沒有新的資源可供調度,政府即使指定新的贏家,也只是嘴巴說說,沒有實際效果。

「產升條例」的租稅優惠大部分用於獎勵資本支出,而在所有功能別的獎勵項目中,只有「自動化投資」的抵減是最受歡迎的優惠,其他項目的使用率甚低,尤其是「人才培訓」和「國際品牌」兩項。

人才培訓旨在提高勞動生產力,國際品牌旨在改變經營模式,但廠商顯然缺乏呼叫政策的誘因。

企業在改變生產方法的投資方面,也偏好「設備投資」勝於「研發投資」;投資於新設備和研發是企業提升競爭力的兩大路徑,前者擴大規模、後者則促成創新,台灣企業明顯偏前者。

台灣先前發展的主力產業,如半導體或面板,具有技術變遷快、資本折舊快的特性,不斷投資新設備,生產力就會提升,而且新設備在五年免稅的優惠下,投資成本可以大幅下降。

租稅優惠的結果強化企業風險趨避的心態,而非鼓勵冒險。

舉例來說,半導體產業的資本設備在五年內折舊完畢,則「五年免稅」的優惠可使「資本報酬」完全免稅。

由於資本設備的更新速度快,「五年免稅」和投資抵減的優惠甚至可使半導體企業的實質稅負變成負數。

半導體業是資本密集的產業,資本的成本下降,當然使產業的總體成本下降,低成本是台灣半導體業競爭的核心優勢。

取得租稅優惠的行政成本不同,也有鼓勵投資甚於研發的傾向;資本支出較容易證明和辨識,研發支出則比較不容易認定。

「產升條例」雖明言要獎勵產業升級,結果還是獎勵投資多於升級。

這對資本形成有較大的幫助,和租稅獎勵的設計、稅務行政以及「五年免稅」的復活有關係,也受產業發展的「路徑依循」限制。

1990年以來的產業發展為台灣產業樣態帶來的最大變化,就是企業生產規模的擴大;而隨著企業生產規模的擴大,市場集中度變高了,這和過去以中小企業為主體的產業格局大不相同。

1990年以後,台灣中小企業無論在產出或者出口的重要性均明顯下降。

「產升條例」確實有促進投資的效果,但投資的項目集中在「資本密集」產業,而資本密集產業有「規模經濟」的特性。

台灣企業大型化是企業國際化經營的自然結果,台灣雖然是一個產業的後發者,規模擴大仍然帶來競爭的優勢,與產業的先行者並無二致。

規模帶來的效益除了傳統的平均生產成本降低外,還帶來資訊和交易成本的優勢。

「資訊的優勢」包括資訊的收集和傳達的成本下降;「交易成本優勢」是指大企業之間進行的大筆交易,或大企業提供的一站式服務,可使交易成本下降。

台灣代工廠規模變大後,開始與國際大客戶往來,因此交易成本下降的情形可以看得特別清楚。

客戶大量的下單,而且把上下游供應鏈整合的任務交給代工廠辦理,甚至把庫存管理和物流、倉儲的任務也交付給代工廠。

因此,品牌廠和代工廠間的協調變得簡單,下單到出貨的時間差縮短,而且產品內容的多樣性提高。

台灣企業大型化是國際化生產後的趨勢,也就是對外投資後才發生的事。

在此之前,台灣的中小企業在商品貿易的階段並未感受到規模小有什麼競爭劣勢。

當企業進行跨國經營,必須整合多國資源時,企業規模才會產生「交易成本的優勢」。

台灣企業的規模化除跨國生產的需求外,也受國內資本市場發展的影響。

1990年以後,台灣的股票市場逐漸成熟,有利於經營良好的企業規模擴張。

政府對股票投資產生的資本利得一直給予免稅的優惠,只有股息收入要併入其它個人收入,課徵綜所稅。

如果上市公司只配股、不配息,將盈餘轉增資或投資、使公司不斷擴大規模,對股東來說,既賺到股價差,又不用繳稅。

公司則利用「產升條例」的優惠待遇,透過新投資取得五年免稅或投資抵減的優惠。

對於具有成長性的企業來說,股市可以提供無成本的資金,公司只要印股票就可以換鈔票,投資於產能的擴充。

只要投資人認為有成長前景的產業,企業規模自然有擴大的趨勢,一直到投資人認為產業已走到成熟階段,成長不再可期為止。

企業若欲展示成長力道,以說服投資人,營收就要不斷擴大;除了自力投資擴產外,併購其他企業也有相同的效果,而併購也使規模變大。


熊彼得最早觀察到先進國家的產業發展達到成熟期後,領頭企業的規模逐漸擴大,產業集中度逐漸提高的現象;他認為企業規模擴大帶來三方面的優勢:

1. 生產成本;

隨著生產規模的擴大,平均成本跟著降低,這是傳統的「規模經濟效益」。


2. 國際化生產;

大廠較有能力克服國際市場的進入障礙、承擔海外生產的風險、從事跨國生產的協調和管理。


3. 創新;

當企業規模擴大時,產業集中度升高有利於創新,其理由如下:創新是高風險的事業,企業從事創新活動必須有「承擔風險」的能力,而且能夠確保創新的成果不被競爭者或潛在的競爭者透過模仿而分食,擁有市場壟斷力量的大型廠商才滿足這些條件。

產業的領先群利用這些優勢來鞏固其市場地位,這些大型廠商透過研發投資不斷創新,使競爭者和潛在競爭者追趕不上。


熊彼得最大的貢獻是指出企業規模對產業創新的優勢,他認為創新是經濟發展的原動力,經濟要持續成長,少不了大型廠商。

但作者認為,作為市場後發者的大型台灣廠商,和熊彼德筆下的市場領導廠商不一樣,它們所擁有的規模只能帶來「生產成本」和「跨國經營」的優勢,但並無明顯的「創新」優勢。

台灣的廠商透過大量投資於資本設備實現規模經濟,使生產成本降低,這是 1990 年後台灣產業演進的核心方程式,也正好和「產升條例」獎勵資本支出和獎勵自動化的政策設計相符合。

但台灣廠商進行跨國生產的本質,僅止於取得一般性的生產資源,例如土地或勞力,達到提高生產效率的目的,卻無法利用海外的策略性資源進行創新。

台灣的大型廠商雖然規模龐大,但明顯缺乏熊彼得所說的創新優勢。


為什麼台灣的廠商雖然規模龐大,市場集中度也變高了,卻未取得熊彼得所言的創新優勢呢? 這主要有兩個原因:

1. 缺乏超額利潤;

雖然規模大,但是毛利低,沒有能力承擔長期研發的風險,就無法長期投入研發。


2. 缺乏實現創新價值的能力;

因其在生產鏈上地位的關係,即使有創新,也無法獨立實現創新的價值,獲得創新的報酬。
 
從事代工生產的廠商即使有創新,創新所產生的價值必須由客戶加持才能實現,客戶由創新得到的利益,永遠比代工廠更高。


雖然規模不一定帶來創新的優勢,但對代工廠來說,規模可能是創新的必要條件。

代工的價格本來就很低,但如果不創新,價格會越來越低。

創新才能取得新產品的代工機會,避免價格無止境的沉淪。

這邊的創新是市場防衛行為,不具有熊彼得「創新的攻擊性」。

台灣代工廠的創新集中於新製程的開發,生產規模越大,創新的價值也越高。

而且因為毛利低,規模若不夠大,就沒有足夠的獲利滿足研發支出的需求。

以電子代工廠為例,它們都是在規模變大以後才開始設立研發部門。

它們研發取得的新技術,補足了客戶的技術缺口,在技術追趕的階段,價值很有限;只有當技術走到產業的前端,無可取代時,價值才會凸顯。

1990年以後,台灣企業規模的擴大主要是「國際化生產」驅動的結果,而「產升條例」有推波助瀾的作用。

企業大型化後,除台積電、捷安特等少數例外案由,國內大企業和中小企業逐漸脫鉤,使中小企業失去與產業成長引擎相連的軸承。

大型企業的研發投資即使增加,所獲得的創新都是為客戶量身打造,為了鞏固客戶關係,對國內中小企業沒有外溢效用,原有台灣中小企業網路的凝聚力逐漸鬆弛。

「產升條例」對中小企業幫助不大;而「科專計畫」是產業政策新工具,幾乎是為中小企業量身訂做的。

「科專計畫」大都針對關鍵性技術或關鍵性產品進行研究,協助產業取得先進的技術或克服技術的瓶頸,而執行期間以短期計畫居多,很少有長期計劃,以工研院執行的「科專」為例,最長是五年。

短期的科專計劃只能針對產業迫在眉睫的需求進行研究,研究目標都是世界上已經存在並商品化的技術,無法進行前瞻性的研究。

因此計畫傾向於解決產業眼前面臨的技術難題,鮮少開創性研究。

「科專」支持的產業技術研發有明顯的路徑依賴性,因為研究成果要賣得出去才能產生財務收益,滿足計畫指標。


「科專計劃」如果是單純的技術開發,成功的機率較高;如果是產品開發,成功的機率較低,其主要原因如下:

1. 工研院開發出的技術只要是產業界所需,技術移轉以後,產品有沒有競爭力,廠商自行負責;

有把握活用技術的人,才會花錢購買技術,市場機能相當程度會導引技術開發的方向,而且技術會流向較有能力發揮該技術優勢的企業,因此成功的機會較大。


2. 產品開發就不同,工研院只負責把產品的雛型做出來,商品化是廠商自己的責任;

工研院的雛型機可能包括許多外購的零件 (隱含重要的技術),工研院技轉的片斷技術可能不足以構成商品化的競爭條件,容易導致失敗。


台灣產業在完成技術的追趕後,企業呈現大型化趨勢,企業逐漸有較高的研發誘因和能力,企業研發經費佔全體研發經費的比例越來越高,大企業和財團法人研發機構的關係日趨淡薄。

在市場競爭壓力下,企業研發支出日增,但大部分研發投資於生產技術的改良,創新性不高,更無破壞性創新。

只重「技術改良」,沒有「產品創新」,使 2000 年以後的二十年間,台灣產業升級遭遇巨大的瓶頸。

聯發科的成功路徑 (中國的山寨手機市場) 也凸顯台灣企業開創前瞻技術的困境,就是沒有技術實戰的場域。

台灣雖有通信手機代工企業,但它們不可能採用聯發科開發的晶片,沒有實作的機會,技術就不可能精進。

技術沒有出路,怎有營收支援下階段技術的研發? 

沒有市場出路的技術,即使開發出來了,也只能拿來報帳結案,滿足計劃 KPI,但對產業沒有實質幫助。

過去台灣產業的發展策略從來沒有「先內後外」的策略,向來一開始就面向國際。

如果沒有國際市場,台灣產業就沒有機會走出第一步。

從來只有在國際市場練兵,沒有國內練兵的說法。

2023年7月30日 星期日

『越過中度所得陷阱的台灣經濟 1990-2020』產業組織的變與不變

坦白說,這本書的每個章節,我都覺得非常重要與精彩,說是要做重點摘要,但看著看著,我很難萃取其精華,因為字裡行間都是重點。

或許是我的功力不足或是見識太淺,但也因此學到更多東西,對於台灣經濟與產業發展的認知又更上了一層樓。

台灣目前的大企業,大多都是由當年的中小企業成功產業轉型而來,但其商業模式竟然沒有太大的轉變,這也是我們跟日韓產業發展上最大的不同。

很特別的是,台灣現存的工具機產業還是以「中小企業」為主,這麼多年來沒有太顯著的成長,但也沒有因此而凋零,還是能在特定市場生存,這本身就非易事。

在產業網路不變下,純粹靠「技術學習」來完成「產業升級」就是工具機產業。

另外,凸顯台灣「產業組織」轉型的基本原則是「不與客戶爭」;這點即使是現在貴為護國神山的半導體產業,也是抱持同樣的原則,這也可以說是台灣的產業特色。

仔細分析本書的寫作模式,從「知識寫作的分類」來區分,屬於「脈絡型」、「分析型」、「翻案型」、「經驗型」以及「熱點型」等五種方向的混合寫作;就算不論內容的紮實程度,光是寫作技巧以及陳述的方式就很值得學習。

其實我是想繼續寫感想的,每看完一段都覺得有所獲得,但繼續寫下去應該寫不完,只能等到以後有時間再進行更仔細的分析與討論。


本章重點摘要如下:

企業是為生產而設立的組織,但沒有企業可以獨力完成生產工作,企業間彼此合作完成生產的型態,稱為「產業組織」。

產業組織可以用以下元素描繪:「企業的規模」、「企業營運的範圍」、「企業間的相互關係」。

產業組織的形成受各國政治、社會、文化以及歷史因素等影響;產業組織會影響產業競爭力,因此各國的競爭力也與其社會文化的底蘊相關。

相同的產業組織在完成初步工業化後,因產業競爭環境改變,需要調整才能維持競爭力;但產業組織的運作又不能背離社會文化的底蘊,因此調整並非易事。

產業組織的改造十分困難,因為它是「結構性問題」,不是技術性問題,也不是產品組合的問題。

台灣產業組織的特徵是:

1. 企業規模小。

2. 企業營運範圍狹窄 (專業化程度高)。

3. 企業間合作密切。

企業規模小而專業化程度高,可以說是台灣產業組織最突出的特色,一般而言是不利於工業化的,台灣能成功克服此一限制條件,是仰賴企業間的緊密合作關係。

在工業化後期,台灣的企業規模由小變大,營業範圍也稍微拓寬,但企業間合作關係,尤其與國際企業的合作關係幾乎不變;產業結構的變與不變,決定產業轉型的路徑。

台灣以「中小企業」為工業的主力部隊並非政策的特別設計,而是政治和社會發展的自然結果。

從經濟發展的原理來看,工業化需要大量的資本,才能實現規模生產的效益,因此通常會把資金集中在某些企業,快速進行工業化。

對於國內市場,政府某種程度奉行三民主義「發達國家資本、節制私人資本」的理念,因此台灣的民間企業並沒有國內市場的庇蔭,只能在國際市場上一爭高下,政府也積極鼓勵外銷。

台灣工業化初期的出口品,如成衣、鞋靴、玩具以及五金等,生產的規模經濟不明顯、技術門檻不高,中小企業如魚得水。

等到規模經濟較明顯的電子產業來臨時,台灣的加工出口政策讓跨國企業以直接投資的方式,在加工出口區或保稅工廠生產外銷,台灣的中小企業則成為它們的零件供應商。

台灣中小企業外銷比例高、內銷比例低,這是國際上罕見的現象。

台灣企業的舞台一直在國際上,國內市場只是國際市場的延伸,國內市場既無法提供企業保護傘,也無法提供練兵場。

中小企業進場快,退場也快,正是台灣產業興替流暢,幾乎感覺不到舞台換幕的原因。

每一批新的中小企業都代表某種新技術的誕生,而帶來新技術的,早期是黑手技師,後期則是白領工程師。

工程師們透過各種管道學到新技術,包括在工作中學到、自國外引進、自行研發、自學校或研究機構移轉等。

技術的演進帶來產業的轉型, 1990 年以後,中小企業的戲演不下去了,產業轉型出現了問題。

台灣的中小企業進入國際市場的模式,就是為西方的品牌廠或通路商進行代工生產,以優異的製造能力為客戶節省成本。

西方企業委託海外企業製造的模式自 1960 年後逐漸流行,這是一種利用海外資源的低風險營運模式,對通路商或中小型的品牌廠特別有吸引力。

台商只負責中端的製造任務,前端的產品設計和後端的行銷工作都由委託方負責。

代工廠和委託生產的品牌廠或通路商是合作關係,但代工廠之間則是競爭關係。

中小企業雖然彼此競爭激烈,但透過委託廠的連接點形成一個協作的網路,眾多的中小企業整合起來才能完成一件產品。

同一個產業的中小企業一般聚集在地理上臨近的地區,形成產業聚落,例如台中地區的機械業、彰化地區的製鞋業、三重新莊的五金業、中和新店的電子業,都是有名的中小企業產業聚落。

同樣做代工生意,台灣的中小企業比韓國的大型代工廠更有能力承接較小量的訂單,而且對市場反應的速度較快,這是因為廠商間「交易成本較低」的緣故。

接小量訂單的優勢,讓台灣有機會和新興的企業、市場地位尚未站穩的品牌合作。

小量多樣化的生產,使台灣有能力為各種大小不同品牌服務,個別品牌在市場的起伏如花開花落,也就不會引起台灣整體代工業太大的波動。

中小型的代工場之間爭取訂單,但一旦訂單敲定,在生產過程中彼此會相互支援,調節產能,以因應客戶的急單。

網路成員間的「信賴關係」是「低交易成本」的根基。

「信用」是代工廠的生命,代工廠和客戶的合作關係也建立在信賴的基礎上;信賴的夥伴可以節約交易成本、減少失敗的風險。

長期合作下,代工廠對客戶的產品特性了解深刻,客戶對代工夥伴的技術能力也掌握良好,這提升了雙方合作的效率;管理學把這種「無形資產」稱為「關係資產 (Relational Asset)」或「夥伴資產」,它是企業合作的基石。

在「價格競爭」的階段,客戶產品的特殊性不高,代工者的技術也平庸無奇,關係資產的價值有限,夥伴關係不是常態。

當產品演進到「品質競爭」的時代,產品的差異化增加,代工廠的技術也漸漸高低有別,關係資產的價值就會慢慢被重視,夥伴關係也變得比較穩定,穩定的價值使「關係資產」成為企業轉型的一種資源。

台灣的代工產業在 1980 年代中期時,因國內工資高漲,被迫外移進行投資,所仰賴的就是「關係資產」。

「關係資產」的價值高低和產品、技術的特殊性有關,和企業規模的關係不大,因此台灣代工廠的對外投資有許多中小企業,和工業先進國家的對外投資型態不同。

但中小企業的「有形資產」有限,一旦進行對外投資,國內生產很可能就會空洞化。

更嚴重的問題是,它們的競爭力原本建築在綿密的台灣中小企業網路上,而不在企業個體的強悍上,一旦到了海外,失去台灣產業網路的庇護,頓時失去了競爭力。

對外投資觸動台灣產業的轉型,而企業的「規模化」和中小企業網路的「重構」則是台灣「產業轉型」的兩大主軸。

台灣是中小企業的樂土,中小企業離開台灣,如果無法轉型成大企業,難以繼續生存;企業規模變大,才有能力進行垂直整合,減少對外採購物料和零組件的必要性,才能降低供應鏈的風險。

台商一旦對外投資以後,不論處在生產的哪一個階段,都會發生垂直整合程度提高、企業規模變大的現象。

台商對外投資只能帶去訂單和生產技術,卻無法在當地複雜生產網路,後者是建立在政治、社會、文化的基礎上,無法進行移植。

台灣代工廠轉型為品牌廠的全球夥伴後,規模越發巨大。它們替品牌廠執行全球生產的分工,以因應各國勞動成本的變化,並克服市場需求變動的風險,是整合全球資源進行最有效生產的廠商。

台灣中小企業網路的優勢建立在細緻分工的基礎上,利用極端細緻化分工,降低生產成本,在「成本競爭」的時代打遍天下無敵手。

但建立在交易基礎上的網路優勢,一旦走過「成本競爭」的時代,進入「品質競爭」的時代,如果沒有取得新資源,優勢就會慢慢消失。

「品質競爭」需要創新,沒有創新,難以刻畫品質的差異;創新需要研發,研發需要長期資金投入。

只有大型化的企業才有研發的資源,也才有研發的誘因。

在產品創新的領域,中小企業網路無法由一個生產網路轉型為創新網路,如果不注入新的資源,原先建立在「交易關係」基礎上的網路資產也就漸漸折損而歸零。

組裝廠創新的目的都是為了取得新產品的代工訂單,創新是訂單的敲門磚,代工廠的秘密武器。

在代工的體系內,只有品牌廠有實現創新價值的能力,創新得不到品牌廠的賞識是沒有意義的。

當創新的源頭來自海外,創新的結果運用到海外,和國內中小企業網路欠缺連結,使中小企業生產網路無法轉型為「創新網路」。

沒有中小企業的參與,台灣的大型企業雖然努力創新,對台灣產業轉型卻效益有限。

自行車 A-Team 可以說是台灣中小企業網路由「交易網路」轉型為「學習網路」、再進化為「創新網路」成功的特殊案例。

A-Team 是兩家業界龍頭廠商「巨大」和「美利達」合組的雙核心中衛體系,兩家龍頭廠商合力爭取外部資源,與網路成員共享,透過相互學習轉化成網路資產,提升整車競爭力,嘉惠品牌廠「巨大」和「美利達」,同時為供應商帶來穩定的業務,形成正向循環。

在產業網路不變下,純粹靠「技術學習」來完成「產業升級」的產業也有成功案例,例如工具機產業。

工具機在發展過程中就是以中小企業網路為基礎,以「價格競爭力」取勝。

工具機以直接出口為營運模式,為國際大廠代工只是副業;出口為主,內銷為輔。

工具機鮮少對外投資,也未朝規模化方向發展,而是在「中小企業網路」的基礎上尋求技術的進步,逐漸向高技術的產品領域靠攏。

工具機產業可以避開規模化而完成技術升級,是因為工具機產品的多樣性,以及不斷延伸的新工業需求,包括電子、半導體等非典型領域。

台灣工具機業展現「水平知識學習」的模式,明顯異於中衛體系以龍頭廠商為源頭的「垂直學習模式」。

台灣工具機的產業結構始終保持中小企業群雄並立的狀態,產業集中度在 1990 年以後並未顯著提高。

台灣產業組織的改造面對的最大限制條件,就是全球供應鏈的結構。

在成本競爭的時代,本土網路改造主要目的是因應生產環境的變化,做必要的調整。

當台灣對全球生產的貢獻由「降低成本」轉為「創造價值」,光追求效率已經不夠,必須協助全球供應鏈創新,否則就會被邊緣化。

創新的來源要從供應鏈上取得產品、技術、市場的相關知識,才可能進行創新;這些知識都不是透過市場交易可以取得,必須靠供應鏈夥伴的分享,而分享建立在長期的信賴基礎上。

在創新的出路方面,供應鏈夥伴的合作也是實現「創新價值」的必要手段;供應鏈上只有少數廠商生產的是最終產品,可以直接面對消費者,其他的都是生產中間產品,必須找到實現創新價值的載體,也就是客戶。

想要自己行銷最終產品,得自立品牌,直接向消費者訴求,這也需要供應商和行銷通路的合作。

品牌力不足,供應商不會優先供貨,通路商則把你的產品放在最不顯眼的地方。

同樣的創新放在蘋果的產品上價值連城;放在品牌力不足的產品上,鑽石也會失去光芒。

從出路面觀察,想要實現創新價值,品牌廠的影響力最大。

全球供應鏈的存在,使資源相對缺乏的企業,像台灣的中小企業,也有創造價值的機會。

供應鏈上的兩大勢力,「關鍵技術的所有者」和「主要品牌廠」,控制創新的主要資源,它們也是創新利益的分配者。

在半導體產業早期發展的階段,半導體製造業埋頭苦幹,專心於技術學習和追趕,並無創新可言;是半導體設計的創新為台灣產業找到全球供應鏈的切入口。

半導體設計業的創新是典型的互補性創新;台灣業者在英特爾和其他半導體廠的技術基礎上創造各種邏輯和特殊應用的產品,再提供給國際電子、資訊、通訊等終端產品的大廠,使它們的產品具有「差異化」的功能。

台灣半導體設計企業都是典型的「中小企業」,資金需求不大,以技術和人力資源為競爭的基礎,以「創新」為切入市場的籌碼。

半導體設計業和晶圓代工廠創造一個全新的產業聚落,群集在新竹科學園區,彌補消費電子工業外移所留下的空白。

半導體設計業的成功,凸顯台灣「產業組織」轉型的基本原則是「不與客戶爭」。

如果傳統市場上找不到客戶,也可以在非傳統市場找客戶,這就是聯發科的「山寨模式」。

既然不與客戶爭,在產業轉型的過程中,台灣只有少數企業嘗試自創品牌,大部分的企業都堅守製造的角色,為國際品牌代工,或提供中間財。

為消費者創造價值是品牌廠最重要的工作,產品的開發和行銷是「價值創造」中最核心的工程,品牌廠將資源集中在微笑曲線的兩端,中間段的製造任務只好委由台灣企業承擔。

台灣製造業雖然因對外投資而散落世界各地,但製造能量與製造知識仍掌握在台商手中。

台灣的製造業除少數例外,基本上沒有改變在全球供應鏈的位置,但因為其他夥伴逐漸遠離製造的苦海,使產業經過三十年的生態演進後,製造端的知識反而變成奇貨可居。

矽谷在 2000 年後的創新潮以軟體為核心,今天主宰美國高科技產業的巨人 Google、Facebook、亞馬遜等,在崛起的過程中都沒有走過台灣的足跡,這是台灣資訊電子業的黑暗期。

當軟體的創新到達一個階段後,發現傳統硬體已不符需求,這些軟體大廠回頭尋求硬體的升級,台灣和矽谷的硬體連鎖再度發揮作用。

在軟硬結合的趨勢下,矽谷正在啟動新一波的破壞性創新,而台灣的供應鏈地位再度受到重視。

2023年7月2日 星期日

『越過中度所得陷阱的台灣經濟 1990-2020』1990年後的台灣經濟奇蹟

看首章就能了解台灣經濟發展上的脈絡,主要是以 1990 年為分水嶺,這也跟長輩口述的台灣經濟發展狀況相近。

1990 年以前就是俗稱的「台灣錢淹腳目」的年代,但與印象不相符的是,那個年代的台灣人均 GDP 也才一萬美元左右,為何多數人會覺得很有錢呢?

這應該跟本書所說的第一階段有關,當時台灣經濟以中小企業為主體,出口貿易又有「比較優勢」,由於中小企業聘雇員工眾多,再加上門檻不高,因此當經濟蓬勃發展時,才會人人有感。

長輩當時經營中小企業,非常懷念 1990 年以前的榮景,工作做不完、錢也賺不完,都說那個年代只要肯做不怕沒錢賺。

但因為 1990 年以後,進入「品質競爭」的階段,再加上「中國崛起」資金跟人才都外流,當時中小企業主都會把「經濟無法繼續高速成長」的責任推給政府,認為是政治因素所造成的後果。

在 2000 年左右,當時台灣產業正面臨「產業轉型」的陣痛期,不想轉型的中小企業就直接複製同一套成功心法,到人力、土地跟政策都相對有競爭力的中國大陸去,加速台灣製造業的資金與人才外流。

因為當時正值台灣民主化的改革過程,很多人質疑是否因為民主化的關係,導致政府效能不彰,沒辦法像以前威權時代一樣高效率,把責任都推給政治上的轉型,其實有點牽強,幸好本書也會探討這個議題,釐清原因為何。

留在台灣,但沒有積極進行「產業轉型」的中小企業,從 1990 年後就開始走下坡,接著 2000 年後,業績就面臨懸崖式的下墜。

在 2000 年後,台灣的人均 GDP 還是持續成長,但此時經濟成長的主角已經從中小企業轉移到中大型企業,也因此人人有錢賺的日子一去不復返。

從數據面來看,2012 年全台上市櫃公司的稅前淨利為「1 兆 1 千億元」左右,但十年後的 2022 年稅前淨利已經來到「4 兆 6 千億元」,稅前淨利在十年間成長 4 倍,也印證本書所說成功的「產業轉型」引領台灣脫離「中度所得陷阱」。

進一步細究數據,光台積電一間公司 2022 年的股利發放就超過 2 千 5 百億元,在 2023 年更宣布調升股利,全年將發放超過 3 千億元的股利;另外,台積電在 2022 年繳給政府的營所稅就超過 1 千億元。

2022 年全台上市櫃發放超過 2 兆元的股利,這已經遠超過十年前的全台上市櫃公司稅前淨利了,印證台灣的經濟並非泡沫,而是實實在在的成長。

那多數人民為何還是無感? 不管 GDP 成長的數字多亮眼,都無法享受到好處,反而深受因經濟成長帶起的高房價、高物價之苦;房地產是跟隨著經濟成長而升值的,過去十年經濟成長不止一倍,因此房地產十年翻一倍似乎也是合理的。

經濟成長但人民無感的主要原因,應該還是在落在分配不均上面,請參考「薪資為何凍漲」一文;前面有提到現在經濟成長大多是由中大型公司所貢獻,也因此果實只會分配到少數人 [公司員工及股東] 手上。

當「資本效率超過勞動效率」時,就只能請政府透過稅收手段讓所得重分配,不然沒錢的永遠都沒錢,搭不上經濟成長的列車;享受不到經濟成長的果實,卻要承受經濟成長所帶來的副作用,例如高房價及高物價等,民怨四起。


本章節重點摘要:

台灣在戰後七十年從極度貧窮到中度所得國家,然後再發展成一個「高所得國家」,是世界經濟發展史上稀有的案例。

台灣的第一階段約略是 1950 - 1990 年,初步從農業經濟轉型為初步工業化的經濟,或稱為「新興工業國」。

這個時期和當時發展模式類似且成果一樣突出的「韓國」、「香港」及「新加坡」被暱稱為「亞洲四小龍」,公認是經濟發展史上的奇蹟。

台灣的第二階段為 1990 - 2020 年,發展為成熟的工業國家,這後三十年比第一階段的前四十年更為奇蹟。

大多數開發中國家可以順利度過初步工業化的階段,達到中度所得的水準,人均 GDP 約一萬美元上下;但它們能否由中度所得國家變成高所得國家仍是未知數,若無法進一步向上發展,所得停留在中度水準,文獻上稱為「中度所得陷阱」。

在二戰後,由開發中國家華麗轉身為高所得國家的,只有台灣跟韓國 [人口超過兩千萬人,而且非以天然資源致富]。

經過三十年的努力,在 2021 年台灣人均所得突破三萬美元,脫離「中度所得陷阱」,躋身已開發國家的行列;雖然台灣的產業發展並非齊頭並進,有的在世界前沿,有的相對滯後,但平均來說已達成熟工業國家的水準。

1990 年到今天的發展是 1950 年以後出生的世代,包含四、五、六年級生,策畫、參與及執行的成果;這是一個生於貧困但充滿夢想和熱情的世代,脫離戰亂折磨,並有受良好教育的機會。

教育累積的腦力資源是 1990 年以後台灣產業發展的基石。

工業化後期階段,由於產業已經走過「價格競爭」的階段,進入「品質競爭」,無法憑藉天生的「比較利益」,讓經濟繼續成長。

想在「品質競爭」中勝出,必須靠「創新」,而「創新」無法憑藉資源所賦予的天然優勢,必須憑藉企業在全球產業地位的優勢。

擁有創新優勢的企業有以下特徵:規模巨大、有定價能力、有資源整合能力,以及有行銷能力等。

台灣在工業化初期的企業特徵正好與上述相反:規模小、沒有價格決定力、沒有資源整合力、沒有行銷力;這樣的企業結構在工業化初期創造奇蹟,卻在後期吃盡苦頭。

台灣產業要創新,必須先進行企業結構的改造,稱為「組織轉型」。

「組織轉型」是「企業」層次的問題;「產業轉型」則是「工廠」層次的問題,指產品內容或生產方法的改變。

企業是參謀本部,工廠則是作戰部隊,本部無能則會累死三軍。

台灣在工業高度化的過程中,產業轉型可說是完全成功,但組織轉型只成功一半。

「組織轉型」的困難體現在台商品牌經營的成效有限,以及缺少「破壞性的創新」。

台灣企業奉行「聯盟資本主義」,限縮創新和品牌發揮的空間,但聯盟的力量也擴大到創新的價值。

「聯盟資本主義」無法控制自己的方向,必須集中資源,深耕自己專精的領域,以世界第一為目標,累積與別人合作創新、或者協助別人創新的本錢。

台灣企業的創新經常體現在合作夥伴的產品上,嘉惠合作夥伴勝過本身。


1990 年後的發展,還受到兩項環境條件的挑戰:

1. 政治民主化。

2. 中國的崛起。

民主化是內在變數,中國崛起則是外在變數。

台灣政府七十年來一直都是「發展型政府」,不因政治威權或民主化而不同。

台灣要越過「中度所得陷阱」,必須克服「組織轉型」、「民主化」以及「中國崛起」的三大挑戰,接著以資訊產業的單點突破,獲得「產業轉型」的成功,成為高所得國家。

日本訂單,頗受好評!

一個多月前寫下〈 日本訂單順利出機! 〉時,心中頗為不安,擔心會不會有意料外的狀況發生,運到加拿大的工廠去會不會水土不服等,但是再怎麼擔憂也只能耐心等待。 昨天剛從客戶端聽聞,目前在加拿大工廠順利跑了半個月,頗受好評,這也讓我大大鬆了一口氣。 我在〈 商場如戰場 〉中有提到:「先...